他走到輿圖前,指尖點在黑風谷的位置:“他們糧草不濟,撐不了多久。我們的優勢是守,城池堅固,糧草正在調集,耗得起。”
“傳令下去,各營繼續死守,不準出戰。另外,派兩隊輕騎兵,繞到敵後,騷擾他們的糧道,能燒多少燒多少,讓他們雪上加霜。”
“還有,把北燕虛張聲勢、糧草不足的訊息整理清楚,派快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,呈給陛下。”葉生眼底閃過一絲銳利,
“蘇崇山想借著敵軍壓境逼和親,咱們就把敵軍的底給掀了,我看他還拿什麼要挾陛下。”
眾將齊聲應是,個個摩拳擦掌。之前被北燕打了個措手不及,憋了一肚子氣,現在知道對方外強中乾,總算能出一口惡氣了。
安排完軍務,天已經大亮了。
葉生揉了揉眉心,一夜未眠,眼底帶著點紅血絲,卻絲毫不見疲憊。
他提筆給裘驍寫信,把夜探敵營的結果詳細寫了,又問了問蒼城的情況,叮囑他好好養病,別亂跑,等這邊局勢穩了就回去看他。
封好火漆,讓人立刻快馬送往蒼城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鬆了口氣,走到帳邊,望著蒼城的方向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也不知道那傢伙收到信,會不會又嫌棄自己囉嗦。
同一時間,蒼城將軍府的廳裡,裘驍剛把茶攤聽來的訊息跟蘇菀兒梳理完。
“北燕鬧災,糧草不足,撐不了持久戰;城裡細作增多,說明對方心裡沒底,在探我們的虛實;民間對和親議論紛紛,大多同情公主,不滿蘇崇山。”
裘驍指尖點著桌面,條理清晰,“現在就看邊關那邊,葉生能不能探清敵軍虛實。只要他那邊守住,拖上十天半個月,北燕撐不住自然會退,和親的事也就黃了。”
話音剛落,護衛就進來稟報,說邊關送來了急信。
裘驍立刻接過信,拆開一看,是葉生的字跡,力透紙背,把夜探敵營的經過、敵軍虛實、後續安排寫得明明白白。
看完信,裘驍忍不住笑了,眉眼舒展,像冰雪初融:
“果然英雄所見略同。葉生也探出來了,北燕就是虛張聲勢,只有兩萬人馬,糧草撐不了半個月。”
蘇菀兒湊過來看完,也鬆了口氣,隨即又皺起眉:
“可就算北燕撐不住,蘇崇山在朝堂上步步緊逼,萬一陛下扛不住壓力,下了和親的旨意怎麼辦?長樂姐姐要是真的動身去北燕,就算後來敵軍退了,也來不及了。”
“不會讓她動身的。”裘驍語氣篤定,“葉生已經把敵營虛實送進京了,陛下拿到證據,就有理由拖延和親之事。我們再添一把火,讓蘇崇山自顧不暇。”
他提筆鋪紙,給葉生回信,建議他一邊派兵騷擾北燕糧道,一邊大張旗鼓地調集援軍、運送糧草,造出兵源充足、打算長期對峙的聲勢,進一步動搖北燕軍心,逼他們儘快退兵。
另外,讓葉生把王督軍通敵的部分證據整理出來,先送一部分進京,不用急著全盤托出,只需要讓蘇崇山分心,讓朝臣們起疑,打亂他逼和親的節奏就行。
寫完信,封好火漆,立刻讓人送往邊關。
蘇菀兒站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感慨:“你們倆,一個在邊關,一個在蒼城,隔著幾百里,想法居然一模一樣。蘇崇山遇上你們,只能自認倒黴咯。”
裘驍放下筆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,輕笑一聲:“謬讚吶,你這大小姐也沒少給他使絆子。”
窗外夕陽西下,把院子裡的楊花染成了溫柔的金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