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驍皺了皺眉,把帕子揉成團塞到枕頭底下。
燕都的寒氣比蒼城還重,溼冷往骨頭縫裡鑽,這舊疾就像附骨之疽,反反覆覆總也好不利索。
他倒是習慣了,從八歲那年在大漠裡拖回父親的屍身,落下這肺疾開始,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,不差這幾天。
只是……入宮之後恐怕更得小心,萬萬不能在燕王面前咳出血來。
他歇了會兒,喝了半杯溫水,又拿起宮輿圖接著看,彷彿剛才咳得快要喘不過氣的人不是他。
夜色沉下來的時候,燕都的夜空沒什麼雲,星星亮得刺眼。
二更天剛過,一道黑影就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別院的院牆,身手利落得像只夜貓,落地連半點聲響都沒有。
來的是右相府的心腹探子,奉了右相之命,特意深夜潛入,探探這位大雍公主的底。
探子貼著牆根摸到主院,躲在廊柱後面,觀察了好一會兒。
院裡只有兩個守夜的侍衛,靠在門邊打盹,防備鬆懈得不像話。
他心裡暗笑,都說大雍公主嬌貴,身邊的下人也這麼懶散,看來也沒把這位遠嫁的公主殿下當回事兒嘛。
他躡手躡腳摸到主屋窗下,指尖沾了點口水,輕輕捅破窗紙,湊過去往裡看。
屋裡點著盞昏黃的羊角燈,光暈柔和,映得滿室暖意。
床邊坐著個女子,長髮披散在肩頭,穿著素白寢衣,肩膀瘦瘦薄薄的,正低著頭,用帕子捂著嘴咳,咳得身子都跟著輕輕發顫,連後背都繃出了單薄的弧度。
旁邊站著個侍女,手裡端著碗黑沉沉的藥,輕聲細語地勸:“公主,慢點喝,剛晾好的,不燙了。”
那女子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,抬起頭來,就著侍女的手慢慢喝藥。
探子藉著燈光看清半張臉,心裡咯噔一下,好一個絕色的美人!
眉眼精緻得像畫出來的,鼻樑秀挺,唇瓣因為咳嗽泛著水潤的紅,只是臉色白得近乎透明,病懨懨的,反倒添了幾分易碎的柔弱感。
喝藥的時候她微微皺著眉,眼尾垂著,一副怕苦的樣子,侍女遞了顆蜜餞到她嘴邊,她才張嘴含了進去,眉頭這才舒展開些。
探子蹲在窗外看了足足兩刻鐘,看著公主喝完了藥,侍女小心地幫她拉上了被子,又說了些“夜裡涼別開窗”的貼心話,半點異常都沒有。
他心裡暗道右相大人真是多心,這麼個嬌弱得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連喝藥都怕苦,能有什麼威脅?
別說刺探情報了,只怕是連燕都的路都認不全。
又等了會兒,見公主吹燈睡下了,屋裡徹底黑了,探子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翻院牆走了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屋裡,原本“睡熟”的公主裘驍緩緩睜開眼,眼底清明一片,半點睡意都沒有。
他從枕邊摸出帕子,擦了擦嘴角,剛才為了演得逼真,刻意咳得用力了些,這會兒肺裡還隱隱作疼。
“公子,要不要屬下去追?”扮侍女的暗衛低聲問。
![[詭秘之主]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6N/BQDVt/BQDVts.jpg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