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,葉生沒回自己房間,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守著裘驍睡覺。
裘驍睡得很安穩,呼吸均勻,眉頭也舒展著。葉生坐在燈下,看著他的睡顏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在心裡一遍遍地發誓,一定要快點強大起來,快點平定邊關,快點扳倒蘇崇山,早點把他從北燕接回來。
以後再也不讓他涉險,再也不讓他受半點委屈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京城,長樂宮裡也是燈火通明。
趙珩屏退了所有宮人,獨自坐在長樂公主對面,少年帝王穿著常服,臉上沒了朝堂上的威嚴,只剩滿心的愧疚與無力。
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,卻誰都沒動一口。
“皇姐,”趙珩先開了口,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沙啞,“是朕沒用,護不住你。”
趙靈姝穿著一身素色宮裝,青絲挽得整整齊齊,臉上看不出太多悲慼,反倒笑著安撫他:
“傻話,什麼護不住。我是大雍長公主,家國有難,我挺身而出,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。”
“可這不該由你承擔。”趙珩眼眶發紅,“都是蘇崇山那個老賊,結黨營私,逼得朕……”
“九弟。”趙靈姝打斷他,語氣嚴肅了幾分,
“身在帝王家,本就沒有任性的資格。你剛登基,根基不穩,蘇崇山勢大,硬碰硬是下策。今日我去和親,能換你喘息的時間,能換邊境百姓幾年安穩,值當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茶盞,輕輕摩挲著杯沿,目光望向窗外的海棠樹,輕聲道:
“還記得小時候,父皇教我們騎射,你總摔下來,哭著說不想學,我還笑你沒出息。如今你成了皇帝,肩上擔著江山社稷,再難也得撐住。”
“皇姐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趙靈姝轉過頭,眼神清亮而堅定,
“我走了之後,你別急著跟蘇崇山硬碰硬,先穩住朝堂,收攏兵權,培植自己的人。”
“葉生是可用之人,要信他、護他,邊關不能亂。還有菀兒,她在外面有自己的人脈,關鍵時候能幫上你。”
“我都記住了。”趙珩用力點頭,從懷裡取出一枚虎符樣式的玉佩,遞到她面前,
“這是先帝留給我的暗衛令,持此令可調集京城暗線。皇姐你帶著,到了北燕,有什麼事就讓他們傳訊息回來。”
趙靈姝接過玉佩,觸手溫潤,沉甸甸的。她知道這是弟弟能給她的最大依仗,也是他的一片心意。
“好,我收下。”她把玉佩貼身收好,又從妝匣裡拿出一支鳳頭金釵,遞給趙珩,“這是母親留給我的,你替我收著。等我回來那天,再親手還給我。”
趙珩接過金釵,攥得緊緊的,指節都泛了白。他哽咽著道:
“皇姐,你放心,最多三年,朕一定親迎你回京。到時候朕掃清朝堂奸佞,收復北境失地,再也沒人能逼你做任何事。”
“好,皇姐等著那一天。”趙靈姝笑了笑,眼底卻也泛起了溼意。
她是大雍長公主,從小讀聖賢書,知家國大義,從決定主動請旨和親的那天起,就沒後悔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