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不會耽誤正事。”裘驍喝了口水,嗓子舒服了些,抬眼看向他,“隊伍到哪兒了?還有幾天到燕都?”
“急什麼。”委斯靠在車壁上,雙臂環胸,
“你病成這樣,走快了你扛得住?我已經吩咐下去,放慢行程,等你好點了再趕路。反正右相那邊催歸催,也不敢真的逼太緊。”
他頓了頓,又帶著點蔫壞的笑意補充:“再說了,‘公主’受了驚嚇,鳳體違和,走慢點合情合理。正好讓蘇崇山的人多等等,急死他。”
裘驍看著他一臉促狹的樣子,有點無奈。
這人看著粗獷野性,心眼倒是不少,蔫兒壞蔫兒壞的,跟自己還真有幾分像。
“右相那邊,最近沒有什麼動靜?”他收起思緒,問起正事。
“還能有什麼動靜,天天催著大汗催促進兵,等著蘇崇山那邊的歲幣和糧草呢。”
委斯撇撇嘴,語氣帶著點嘲諷,“那老東西貪得很,跟蘇崇山勾結了這麼多年,撈了不少好處。”
“這次聽說大雍送長公主和親,高興壞了,想著藉著和親再敲一大筆。”
裘驍點點頭,指尖輕輕敲擊著軟墊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:
“他貪,就好辦。越貪的人,破綻越多。到了燕都,先從他的私庫查起,貪墨的軍餉、私通的密信,總能抓到把柄。”
“你倒是比我還急。”委斯挑眉,“先把身子養好再說別的。就你現在這副樣子,別說查私庫了,出個門都費勁。”
他說著,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,扔給裘驍:
“喏,烤好的羊腿肉,撕成細條了,軟和,你能吃。吃點東西補補力氣,別跟個紙糊的似的,風一吹就倒。”
裘驍接過油紙包,溫熱的觸感透過紙傳過來。他開啟看了看,肉烤得金黃,香氣撲鼻,確實切得很細。
他抬頭看向委斯,對方已經轉過頭去,望著車外的火光,側臉線條硬朗,麥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,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。
裘驍心裡微動,低聲道:“多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委斯頭也不回,擺了擺手,“你要是死了,我找誰報仇去?養好你的病,早點幫我把右相拉下來,比謝我管用。”
話糙理不糙,裘驍笑了笑,沒再跟他犟。
兩人都沒再說什麼,車廂裡安靜下來,只有車外的風聲和火堆的噼啪聲。
裘驍慢慢吃著肉條,胃裡暖了些,身子也舒服了點。
他看著委斯的背影,心裡清楚,這人看著大大咧咧,實則心細得很,說是各取所需,可這份照拂,是實打實的。
當然,他也不會天真地以為對方是好心。說到底,都是為了各自的仇恨,互相利用罷了。
就像他利用委斯的勢力扳倒蘇崇山,委斯利用他的智謀顛覆北燕朝堂。
這很公平。
馬車外,夜色正濃,星子綴在墨色的天幕上,亮得驚人。
隊伍繼續往北走,車輪碾過沙石,發出咯吱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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