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熟悉的海棠印記,還有字裡行間姐姐特有的語氣,都告訴他,長姐平安無事,裘驍的計劃也在穩步推進。
他把信湊到燭火上,看著紙張一點點化為灰燼,眼底的溫和褪去,只剩下少年帝王的冷厲。
蘇崇山啊蘇崇山,你勾結外敵,構陷忠良,逼得皇室公主和親,這筆賬,也該慢慢算了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趙珩看向旁邊的內侍,“戶部歲幣之事,暫且緩一緩。就說國庫空虛,需從長計議。
另外,提拔御史臺的林大人為左都御史,嚴查各地貪腐案。”
內侍愣了一下,連忙應聲退下。
誰都知道,林御史是出了名的硬骨頭,最看不慣結黨營私,提拔他,擺明了是要衝蘇崇山一黨下手。
趙珩坐在龍椅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他現在還不能跟蘇崇山撕破臉,但可以慢慢剪他的羽翼。
等裘驍在燕都拿到右相和他勾結的鐵證,等葉生在邊關徹底站穩腳跟,等朝中的勢力一點點收攏過來……就是蘇崇山的死期。
而此時的丞相府裡,蘇崇山正聽著手下彙報和親隊伍的訊息,捻著鬍鬚,一臉得意。
“好,好啊。”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
“長樂公主一到燕都,北燕就退兵了,說明右相那邊很滿意。等歲幣一送過去,咱們的好處少不了。”
“到時候葉生那小子沒了仗打,兵權慢慢就能收回來,這大雍的天下,還不是咱們說了算?”
“相爺英明。”手下連忙拍馬屁,“只是陛下那邊,好像對歲幣的事不太積極,戶部那邊說要緩一緩。”
蘇崇山皺了皺眉,隨即又舒展開:“緩就緩吧,他剛登基,性子軟,磨磨蹭蹭也正常。”
“反正大局已定,他翻不出什麼浪花。你去催催戶部,儘快把東西備齊,別讓右相等急了。”
“是,小的這就去。”
手下退下後,蘇崇山站在窗邊,望著皇宮的方向,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。
他卻不知道,一張無形的大網,已經悄悄向他張開。
他自以為是的萬全之策,早已被幾個年輕人,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燕都的城南別院裡,日子一天天過去,裘驍的身子漸漸好了些,雖然還是會偶爾咳嗽,但至少不用天天躺在床上了。
天氣好的時候,他會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,翻一翻委斯送來的北燕朝堂卷宗,日子看著清閒,實則每一步都在算計。
委斯幾乎天天都來,有時候待得久,有時候坐一會兒就走。
來了也不閒著,要麼帶點燕都的小吃食,要麼說點朝堂的八卦,嘴就沒閒著,總愛逗裘驍。
裘驍實在心累,這嘰嘰喳喳的嘴碎模樣,讓他有一瞬間好像看見了蘇莞兒。
這天午後,陽光正好,院子裡的積雪掃乾淨了,擺著張石桌。
裘驍穿著件月白錦袍,外罩狐裘披風,正低頭看著右相的私庫分佈圖,陽光落在他側臉上,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,安靜得像幅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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