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棺槨入土、禮法完備、人證物證俱全,任憑他百般猜忌,也尋不出半分破綻,只能困在局中,被動挨打、步步落敗。
燕都朝堂風雨飄搖、君臣焦頭爛額、邦交對峙緊繃僵持。
而城南別院,卻是一派安然閒適、風雨不侵。
暖閣之內,聽完委斯轉述的朝堂全貌,裘驍靠在軟榻上,淺淺笑出聲,眉眼清潤,帶著幾分看透全域性的慵懶從容。
“亂了就行,看來這天下的朝堂都是大差不差啊。”
他語氣輕飄飄的,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一樣漫不經心:“我以為這讓大雍頭疼了這麼多年的北燕有多堅不可摧呢,看來也並非鐵板一塊。”
“他們內耗得越兇,我們就越安全,佈局就越順利。”
委斯看著他一副運籌帷幄、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,無奈搖頭:“你倒是心態極好,外頭兩國劍拔弩張、隨時開戰,朝堂雞飛狗跳,你倒好,一心想著出門逛街。”
裘驍抬眸,眼底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鮮活期待,笑意淺淺:“正是因為外頭亂局已定、風波平息,我才敢出去。”
“如今公主下葬、舊案封存、朝野無人追查、兩國對峙進入拉鋸僵持階段,是最安穩的空檔期。”
“再憋在這方寸小院裡養傷,我就是沒病也要悶出病來了。”
這些天陷在和親的漩渦裡,一連好多天都睡不了一個安生覺。好不容易假死脫身,又得困在這小院子裡養傷,來來回回的,還真有些想念市井煙火氣了。
他想看看,褪去和親公主的枷鎖、卸下臥底佈局的重擔,以自己本來的模樣,走走燕都的長街,看看初夏的市井繁華。
不用偽裝溫婉端莊,不用隱忍病痛剋制情緒,不用步步小心、字字算計。
只做裘驍,自由自在、隨心隨性。
委斯看著他眼底難得的鮮活亮色,看著他蒼白眉眼間淺淺的期待,終究是硬不下心拒絕。
這些日子,他本來也累得不輕,怎麼說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區區出門閒逛的心願,本該成全。
他沉吟片刻,幾度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點了頭:“可以。”
雖說是同意出門,但是畢竟人生地不熟,還是要有條件的:
“但必須聽我的安排。”
“第一,換尋常布衣素袍,遮掩身形眉眼,全程低調,不惹眼、不張揚,無人能認出身份。”
“第二,暗衛暗中隨行隱匿,不遠不近護著,全程清場排查風險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第三,只逛城南市井長街,不去皇城周邊、官宦聚集地,日落之前必須歸院,絕不逗留。”
“第四,不可與人爭執、不可顯露身手、不可談及朝堂邦交半句,全程安分低調。”
一籮筐規矩羅列下來,聽得裘驍腦袋都大了一圈。
但是...為了出門,這個時候還是不跟委斯擺臉色來的好。
裘驍一邊聽一邊擺出一副眉眼彎彎的樣子,乖巧點頭,笑意溫柔又狡黠:“都聽你的,絕不惹事,只求逛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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