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雍手握他通敵牟利、勾結權臣的把柄,只要咬住不放,他必死無疑。
哈爾敦心頭惶恐至極,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,率先出列躬身:“陛下,大雍咄咄逼人,分明是刻意尋釁。”
“他們所求的條件過於苛刻,若是全盤應允,必使我北燕顏面盡失、國力大損,萬萬不可依從!”
話音剛落,立刻有宗室王爺出列反駁。
“右相此言差矣!公主殞命我燕都,是我朝護衛不力在先,大雍追責有理有據!”
“如今大雍三軍陳兵邊境,磨刀霍霍,若執意拒不認錯、拒不賠付,戰火即刻燃起,百姓流離、山河破碎,誰能擔得起這份罪責?”
“依臣之見,當退讓求和,徹查案情、賠付補償、安撫大雍,暫且避其鋒芒,穩住局勢!”
“荒唐!一味退讓屈膝,只會讓大雍愈發輕視我北燕,日後步步蠶食、得寸進尺,我朝再無立足之地!”
朝堂之上,再度分裂成兩派。
一派主和退讓,求穩避戰;一派主戰硬剛,死守國威。
雙方各執一詞、激烈爭辯,吵得面紅耳赤、不可開交,再度陷入無盡內耗。
拓跋烈端坐龍椅,冷眼看著底下亂作一團的百官,聽著無休止的爭執辯駁,只覺得滿心疲憊、徹底寒心。
國難當頭、危局在前,這群權臣宗室,想的從來不是如何共渡難關、穩住山河,只會爭權奪利、互相內鬥、各謀私利!
他抬手狠狠拍在御案之上,巨響震徹大殿,瞬間壓下所有爭執聲。
“夠了!”
拓跋烈目光冰冷掃過眾人,眼底盛滿失望與震怒:“事到如今,你們依舊只知內鬥推諉!查不出真兇,穩不住朝局,擋不住大雍施壓,養你們這群百官,有何用處!”
滿堂文武瞬間噤聲,無人再敢多言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拓跋烈聲音疲憊卻威嚴凜冽,“繼續全城徹查刺殺餘黨,深挖幕後線索,暫緩回覆大雍國書。戶部籌備糧草物資,兵部整肅邊防、加固城防、操練兵馬,以防大雍突襲。”
“另外,派使臣前往大雍,委婉求和、拖延時日,徐徐斡旋,儘量降低賠付代價。”
這是如今唯一的折中之法。
不硬剛、不妥協,一邊拖延邦交談判,一邊整肅內政、穩固邊防,靜待時局變化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這不過是苟延殘喘、權宜之計。
北燕的頹勢,已然註定。
朝堂鬧劇落幕,百官心事重重散去,人人各懷算計、人人惶恐不安。
哈爾敦走出大殿,立於石階之上,望著灰濛濛的天色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隱隱有種強烈的預感。
這場由和親引發的亂局,從公主薨逝那日起,就徹底失控了。
他籌謀半生、勾結外敵、苦心經營的權勢格局,正在一點點崩塌瓦解,徹底覆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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