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是此刻畏縮退讓,非但對不起兒子,日後也會淪為整個烈炎宗的笑柄。
何鋒咬牙硬撐,梗著脖頸,強行壓下心悸,踏出一步拱手沉聲開口,語氣悲憤又強硬:
“仙尊護徒心切,我能理解!可護短不能護得不講公理!”
“我兒何昊陽,自幼勤懇修行、恪守規矩,此番進入秘境,從未主動生事!”
“可你的弟子阮慕瓷,恃強凌弱、肆意妄為,無故圍殺我宗弟子,更狠心廢掉我兒畢生修為,將他徹底廢了!”
“我今日不遠千里前來,不求其他,只求一個公道!”
“此事罪責分明,還請仙尊不要一味偏袒,給我烈炎宗、給我兒一個交代!”
他刻意隱去己方眾人貪婪奪寶、率先圍毆挑釁的全部過錯。
只哭訴己方慘狀,將阮慕瓷塑造成肆意行兇、仗勢欺人的惡徒。
一旁的烈炎宗二長老立刻附和出聲,聲援造勢:“沒錯!阮慕瓷手段狠辣,草菅同輩,若不嚴懲,何以服眾!”
殿內氣氛再度緊繃,清極劍尊冷眼旁觀,沉默不語,靜待局勢發酵。
蘇歆歡立在師兄身後,垂著眼眸,嘴角藏著一抹隱秘的弧度,靜靜等著看阮慕瓷被追責問罪。
何鋒悲憤控訴,字字泣血,逼要公道,殿內氣氛壓抑到極致。
冷雪聞言,唇角驟然勾起一抹極冷、極嘲弄的冷笑,漫不經心的語氣,卻帶著睥睨眾生的漠然與霸道。
“呵,廢了?”
她眼皮都未抬,輕飄飄吐出一句震徹滿殿的話:“廢了便廢了,那就再生一個便是。”
話音落地,整座大殿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瞳孔驟縮,不敢置信地望向雪衍仙尊。
何等囂張、何等護短的話!
對方宗門天驕被廢一生修為,她竟雲淡風輕一句再生一個,輕描淡寫碾碎烈炎宗所有的追責底氣。
何鋒渾身氣血翻湧,險些被這句蠻橫至極的話氣得吐血。
臉色青黑交加,胸口劇烈起伏,卻偏偏懾於仙尊威壓,不敢肆意發作。
而此刻,立在冷雪身側的阮慕瓷,心神驟然一陣恍惚。
相似的大殿,相似的眾聲討伐,相似的全員逼壓。
前世的畫面轟然翻湧而來,狠狠砸進心底。
那時的她,同樣被無數人圍堵問責,所有人顛倒黑白、聽信讒言,無人信她半句辯解。
她孤立無援、無依無靠,被全員定罪,硬生生廢掉三層修為,打下思過崖,面壁三月,受盡冷眼與屈辱,無人為她辯白,無人為她撐腰。
可今時今日,境遇早已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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