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雪仰頭抿了一小口,眉眼舒展,一臉愜意,壺沿沾了點點細碎的桂花花瓣。
“味道不錯,甜絲絲的。”
她晃了晃手裡的酒壺,故意在阮慕瓷面前晃了晃,逗弄似的,“可惜嘍,小徒弟無福消受。”
阮慕瓷別開臉,不去看她那副得意模樣。
目光落到河面漂浮的萬千花燈上,耳尖微微發燙:“弟子不稀罕。”
香車緩緩行過街道,輕紗羅裙的花魁立於車中,步步流轉生姿,衣袂隨著步子輕輕搖曳。
冷雪看得目不轉睛,嘴裡毫不吝嗇地連連讚歎,一邊看還一邊小聲品評:
“嘖嘖,瞧這扭動的腰肢,細細軟軟,怕是一隻手便能掐住。”
“還有這眉眼,這臉蛋,一抬眼便是萬般風情,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她看得興致勃勃,半點沒有收斂聲響,周遭不少男子也跟著附和叫好。
被抱在懷中的阮慕瓷靜靜聽著,心口莫名悶了一下,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湧了上來。
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,雙手環著冷雪的脖頸,垂著眼皮,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,悶悶開口:
“師尊看得倒是入迷,這般喜歡,莫不是想把人帶回雲逍峰去?”
冷雪聞言一愣,側過頭低頭看向懷裡的小人,才察覺小姑娘臉蛋繃得緊緊的。
小嘴抿成一條線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醋意。
她忍不住低笑出聲,胸腔微微震動,手臂抱緊了幾分阮慕瓷。
調笑道:“喲,我們瓷瓷這是吃哪門子的醋?不過是看熱鬧罷了。”
阮慕瓷別過臉,不肯去看她,小聲嘟囔:“弟子哪裡吃醋了,不過隨口一說。”
可耳尖卻悄悄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。
街上鑼鼓喧鳴,花瓣漫天飄落,香車慢慢向前駛遠。
香車行至二人近處,街邊人聲嘈雜。
可冷雪修為高深,說話的音量雖不算大,靈力卻無意間將話語送了出去,恰好落進車中花魁耳裡。
那花魁本習慣了世間男子或是垂涎、或是假意斯文的打量,聽過無數客套奉承的豔俗誇讚。
聽見冷雪那一番直白又大膽的品評,肩頭微微一顫。
她掀開一層薄紗,眸光流轉,朝著聲音來源望過來。
可目光落過去,才看清誇讚自己的並非紈絝公子,而是一位容貌出塵的女子,懷中還抱著個小小的孩童。
純粹如同品評一件精巧玩物,不帶半分情慾,只是單純看熱鬧的讚歎。
花魁眼底掠過一絲訝異,隨即莞爾,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,並不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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