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乾孃輕啐一口,眉梢眼角全是喜色:“等著!奴家這就親自去買,絕不耽誤爺晚上的大事!”
她剛要把圍裙解下來,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嘈雜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破鑼嗓子。
“武都頭!武爺!您在家嗎?”
王乾孃動作一頓,順著聲音望去。
只見張屠戶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站在武植院門口。
這貨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特意換了件乾淨的長衫,把那身屠戶的血腥氣遮得嚴嚴實實。
手裡提著一隻足有二十斤重的火腿,豬蹄子上還繫著喜慶的紅綢子。
在他身後,烏泱泱跟著七八個人。
賣布的錢婆子、開糧鋪的李掌櫃、街尾賣胭脂水粉的劉寡婦……全是這紫石街上有頭有臉的老街坊。
平日裡,這群人哪個正眼瞧過武大郎?
以前武植挑著擔子路過,他們都要捂著鼻子嫌晦氣,生怕沾了窮酸氣。
可今兒個,這幫人手裡大包小包,臉上堆著討好。
“這風向變得倒是快,比翻書還利索。”王乾孃小聲嘀咕了一句,眼裡全是鄙夷。
張屠戶跑得最快,這一路小跑過來,臉上的肥肉都在顫。
他衝到武植跟前三步遠的地方,雙手抱拳。
“武都頭!恭喜恭喜啊!”
張屠戶大口喘著粗氣:
“聽說您做了咱們縣的步兵都頭!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小的特來道賀!”
武植沒接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種沉默最是熬人,比直接罵娘還讓人心裡發毛。
張屠戶維持著作揖的姿勢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他腦子裡全是前幾天自己在茶館裡帶頭嘲笑武大郎是“癩蛤蟆”的畫面。
今兒聽說武大把七個悍匪當死狗一樣拖進衙門,那是真怕這煞星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火就燒到自己頭上。
“那個……武爺……”
張屠戶腿肚子都在轉筋,咬牙道:“前些日子,是小的喝了馬尿,有眼不識泰山,那張嘴就是個噴糞的坑!您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跟小的一般見識!”
說著,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“啪”的一聲,那是真用力。
“張屠戶,你這禮行得倒是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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