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臊氣撲面。
這味道夾著經年累月的松脂發酵的酸臭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三棵碗口粗的白樺樹被攔腰折斷，木茬子四下飛濺。
掛著厚厚松油、獠牙外翻的孤豬，紅著眼，直奔李長生的面門碾壓過來。
跑山匠遇著這陣仗，腿肚子轉筋是常態。
換作尋常獵戶，早扔了槍抱頭鼠竄。
李長生沒退。
腳底盤根，鞋底的膠皮死死咬住凍土。
半自動步槍的槍托硬邦邦抵住右肩窩，準星穩穩套住那團橫衝直撞的黑影。
食指壓實扳機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發穿甲彈脫膛而出。
黃銅彈頭高速旋轉，撕裂冷空氣，精準啃進孤豬左肩的泥甲。
火星四濺。
松香混著泥土的碎屑崩飛。
穿甲彈硬度極高，硬生生鑽透了兩指厚的硬殼，扎進皮肉。
但這畜生皮糙肉厚，子彈沒能傷到骨頭。
孤豬吃痛，喉嚨裡滾出一聲嘶啞的怪叫。
它沒怯步，反倒被激出了骨子裡的兇性。
粗壯的前蹄在雪地裡犁出兩道深溝，龐大的身子硬生生偏轉半個身位，半尺長的獠牙奔著李長生的大腿狠狠挑過來。
李長生早有防備。
野豬衝鋒勢頭猛，但頸椎僵硬，轉彎全靠慣性甩尾。
他右腳猛地蹬地，身子往左側一斜，順勢往雪窩裡一個貼地翻滾。
腥風擦著鼻尖掠過。
獠牙挑空，直挺挺扎進後頭一棵老榆樹的樹幹。
“咔嚓”一聲悶響。
老榆樹被連根拔起半截，樹皮大面積撕裂，木心全露了出來。
李長生單膝跪地，拉栓退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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