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嶺的雪塵徹底落定。
四周靜得能聽見雪花砸在棉衣上的撲簌聲。
李長生沒急著走。
他踩著沒過小腿肚的浮雪，走到那塊被燻黑的風化巖跟前。
剛才那顆高爆雷把僱傭兵頭目送走了，但交易的貨應該還在。
他用腳尖撥開一層被血水凍住的硬雪殼子。
底下露出半截黑色的防水袋。
拉鍊被彈片豁開一條口子。
李長生彎腰撿起袋子。
沉。
少說有十幾斤。
倒轉袋口，往雪地上一磕。
金燦燦的物件滾了出來，砸在雪窩裡，壓出幾個深坑。
十幾根大黃魚，上面還沾著點碎肉。
旁邊散落著幾沓綠花花的鈔票，印著外國老頭的人頭。
柱子在後頭探頭探腦：“長生哥，這是啥玩意兒？那紙片子看著不像咱們的錢啊。”
“美金。”李長生把鈔票撿起來，撣掉雪沫，“洋鬼子的錢。這玩意兒在咱們這兒花不出去，但到了省城能換好東西。”
他把美金卷好，連同十幾根金條一起塞進軍大衣的內兜。
這些錢來路見不得光，但正好留作本錢。
等過幾年政策徹底放開，承包整座白樺溝的林子，這就叫啟動資金。
李長生轉頭，看向柱子手裡抱著的6步槍。
“這洋槍輕巧，後坐力小。”李長生走過去，拉了一下槍栓，退出一顆黃澄澄的子彈，“但嬌氣，老林子裡風雪大，容易卡殼。回去拿機油好好擦擦。”
他把那具9榴彈發射器扔給二愣子。
“愣子，這玩意兒歸你。別瞎擺弄，裡頭沒彈藥，當個威懾。以後進山，遇到大群的狼崽子，拿這鐵筒子唬人管用。”
二愣子抱著那根粗管子，咧嘴傻樂。
分派完武器，李長生看了看天色。
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眼瞅著又要下大雪。
“空著手回屯子，惹人閒話。”李長生從腰後抽出白蠟木棍，在雪地上敲了兩下，“大青，紅霞，幹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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