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推開老宅的木門。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積雪從門框邊緣掉落。
大青竄進院子。兩隻體長超過六十釐米的東北虎幼崽從狗窩裡鑽出。它們喉嚨裡發出低吼。前爪在凍土上刨出淺坑。
大青走過去。低頭咬住其中一隻老虎的後頸皮。老虎後退半步，趴在雪地上。
李長生走進堂屋。蘇玉站在灶臺前。鐵鍋裡燉著狍子肉。水蒸氣在屋頂凝結成水珠。
李長生卸下右肩的帆布包。重重砸在炕桌上。桌面木板裂開一條縫。
拉開拉鍊。八十斤的狗頭金暴露在空氣中。暗黃色的金屬表面帶有天然的紋理。
蘇玉放下手裡的鍋鏟。走到炕桌前。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。
“這石頭哪來的。”蘇玉問。
“山裡帶出來的。”李長生說。
李長生從棉服口袋掏出五摞大團結。紅色的紙鈔用白紙條捆著。他把錢碼在狗頭金旁邊。
接著解下肩上的雙管獵槍。放在錢上。又拿出一盒紅紙包裝的子彈。
“我明天去深圳。”李長生說。
蘇玉拿起一摞錢。停頓幾秒。又放回桌上。
“去那麼遠幹啥。”蘇玉說。“家裡錢夠花。”
“這錢不夠。”李長生說。“南方有彩電。有冰箱。我要弄一火車回來。”
蘇玉抓住李長生的袖子。手指收緊。棉布被抓出褶皺。
“南方人多。亂。”蘇玉說。
“跨江龍在那邊。我要去拔了他的根。”李長生說。
蘇玉鬆開手。轉身拿起鍋鏟。鐵鏟在鍋底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李長生看著桌上的獵槍。老宅的防禦必須做到萬無一失。雷首長派了兩個暗哨在村口。加上院子裡的兩隻半大東北虎。老虎的咬合力已經足夠咬斷成年人的大腿骨。跨江龍的人如果敢來東北尋仇，連村口都進不來。
去深圳路途遙遠，大青對危險的嗅覺比人強，必須帶走。留下獵槍和子彈，足以應對突發狀況。
第二天。縣火車站。
八節綠皮貨運車廂停在鐵軌上。車頭噴著白色的編號。煙囪冒出黑煙。
站臺上站滿靠山屯的鄉親。
大牛站在車廂門口。手裡拿著一個硬抄本。
“松子兩噸。裝一號車。”大牛喊道。
四個漢子扛著麻袋走上踏板。麻袋裡裝滿紅松籽。一個漢子腳下打滑。麻袋磕在門框上。十幾粒松子掉在鐵軌上。漢子蹲下身，把松子撿起來塞進口袋。
柱子提著一個木箱走過來。木箱上掛著銅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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