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大拇指指甲用力刮擦爐底的綠鏽。
真鏽入骨。假鏽浮於表面。
指甲刮下一層綠色的粉末。粉末落在黑布上。
李長生將帶有粉末的手指放在鼻尖下方。
“硫酸銅混合氨水。”李長生說，“埋在豬圈發酵三個月。銅胎是現代翻砂工藝做出來的，砂眼還在。”
他把青銅爐扔回黑布上。爐身翻滾，撞在核桃上。
攤主站起身。對襟大褂的下襬晃動。
“你砸我場子？”攤主說。
周圍的人群向前擠壓。手電筒的光柱全部集中在攤位上。
李長生沒有看攤主。他的視線落在黑布左上角。
那裡壓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頭，用來防止風吹起布角。
石頭表面粗糙，沾著長白山特有的黑土。
他拿起黑石頭。石頭入手冰涼，密度極大。
右手拔出腰間的跑山刀。
刀刃貼著黑石頭的凸起處切下。手腕發力。
刀鋒切開石皮，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
石皮剝落。掉在黑布上。
切口處平滑。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切口上。
一抹鮮紅的紋理顯露出來。紅色順著石頭的紋理向內部延伸。
人群中傳出吸氣聲。
“長白山雞血石。”瓜皮帽男人說。
“見血線了。”另一個買家說。
“這石頭我要了，出一萬。”
“我出兩萬。”
報價聲在過道上響起。
攤主臉色發白。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核桃，轉身向人群外圍擠去。
李長生跨出一步。左手探出。
五指精準扣住攤主對襟大褂的後衣領，手臂肌肉收縮，向後猛地一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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