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在矮案旁坐下，端起那杯溫度正好的靈茶。
清冽茶香貼著杯沿升起，混著洞府裡熟悉的冷杉氣息。茶水滑過喉嚨時，遺府裡殘留的石塵味與血腥氣才真正散去。
她接連闖了三關，又承受了數千年傳承記憶的灌注，直到此刻，肩背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稍稍鬆開。
君青衍在她對面落座。
雪白衣袖拂過桌角，帶起一縷極輕的風。他沒有碰茶，只看著她。
視線從眉心落到鼻側已經擦淨的血痕，又掠過肩頸、手腕，最後停在她握著茶杯的右手上。
那隻手虎口處結著一道極淺的新痂。
雲璃指腹貼著溫熱杯壁，任他檢查。
直到確認她的氣息穩固，經脈也沒有暗傷，君青衍才垂下眼簾，將那份過於清晰的審視收了回去。
“遺府裡的禁制，隔絕了契印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案下那串靈珠卻轉得比平時快。珠面互相擦過，發出細碎輕響。
雲璃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定位玉符在遺府中只能傳遞極微弱的感應，君青衍無法確認她的處境，恐怕這幾日從未真正入定過。
“功法殿裡有三關。”她把杯子放回案上，“第一關是心魔。”
杯底碰上木案，盪出一圈清淺水紋。
“我看見了前世的水牢，也看見沈霽拿走靈骨後的事。幻境想讓我留在那裡，給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。”
君青衍捻珠的動作停了一拍。
洞府裡的冷意像被那兩個字壓低了幾分。
“受傷了嗎？”
“幻境傷不到肉身。”雲璃望著他，“我三息便出來了。”
靈珠重新轉動，速度慢了一些。
君青衍沒有問她在幻境裡如何選擇。她既然能坐在這裡，答案已經足夠。
雲璃繼續道：“第二關是七篇殘法。它們表面各自獨立，行氣路線卻能互相銜接。我用萬法神脈推演出完整週天，拼出了《萬法歸宗》的外圍框架。”
聽到這裡，對面的人終於端起茶杯。
杯中茶水已經比她那杯涼了一些，他卻沒有在意，只用指腹壓住杯沿：“七篇殘法同時運轉，經脈如何承受？”
“最初裂了三處。”
君青衍的杯子停在唇邊。
雲璃迎著他的視線，補上後半句：“永珍開啟後已經修復，金丹也完成重塑。你方才查過，應當知道沒有留下暗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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