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桃源塢初見。
她站在桃樹下，指尖凝著靈輝，給一隻小桃妖點化靈智。
那小東西嘰嘰喳喳，纏著她要糖吃。
如今，那隻小桃妖就躺在桃源的焦土裡，身首分離。
兇器上刻著的，是他師尊的令牌紋。
“張清寒。”
盛蕪華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片落葉。
“你念的這些罪，沒有一條是真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染血的嘴角緩緩勾起。
“但有一條，是真的。”
張清寒握著卷軸的手，猛地一僵。
“你張清寒。”
她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眼神悲憫得像口枯井。
“確實是我盛蕪華，這輩子最大的劫。”
卷軸唸完了。
張清寒放下帛布，指尖冰涼。
高臺之上，無塵道君緩緩點頭，笑得溫潤慈悲。
“讀得好。”
“清寒，你是主審，也是執刑者。”
“去，取她心口最後一滴本源血。”
“鑰匙，該歸位了。”
天道枷鎖化作實質的暗金鎖鏈，纏上張清寒右臂，強迫他拔出佩劍。
他一步一步，走向盛蕪華。
劍鋒對準她心口。
他手抖得像風中的殘葉，劍尖晃出一個又一個虛影。
盛蕪華卻笑了。
她看著他，忽然低聲說：
“張清寒，你知不知道，為什麼你的記憶被撕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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