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初刀工極好,蘋果被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,橙子也剝得乾乾淨淨,連白色的經絡都剔得一絲不苟。
他把水果倒進玻璃碗裡,淋上一勺酸奶,又撒了點堅果碎,端出來的時候,色澤誘人得很。
謝景禾端著一大盤紅燒排骨從隔壁走出來,肉香混著濃郁的醬汁味兒,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來了來了!剛出鍋的,燙死我了!”
她把盤子往桌上一墩,甩了甩手,臉頰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。
九月的寧州,秋老虎餘威尚在,傍晚的風裡都裹挾著燥熱。
屋子裡悶得慌,還是院子裡敞亮。
陳初問道:“對了阿姨呢?”
謝景禾吃著排骨,意猶未盡地吮了吮手指,隨口說道:“我媽媽去上班去了,今天是晚班。”
陳初正拿著溼毛巾擦手,聞言動作頓了頓,抬眼看向她:“阿姨今天上晚班?”
“嗯。”
謝景禾點點頭,把空盤子往旁邊一推,整個人癱在竹椅上晃悠,“服務員,經常中午上班,晚上十一點才能回來。有時候忙起來,甚至要到十二點。”
陳初沒說話,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。
謝景禾的父親走得早,這些年都是謝媽媽一個人拉扯她長大。
在飯店端盤子,是實打實的體力活,還要受客人的氣。
.....
吃完飯,謝景禾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,懶洋洋地癱在竹椅上,一邊揉著圓滾滾的小肚子,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腿,享受著飯後難得的愜意時光。
一絲絲清涼的氣息順著毛孔滲入體內,遊走於四肢百骸,洗滌著這一世略顯孱弱的經脈。
這種感覺很微弱,像是在渾濁的泥潭裡尋找金沙,但陳初很有耐心。
“陳初,你在幹嘛呀?”
謝景禾晃悠了一會兒,見陳初半天沒動靜,忍不住湊過來,好奇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,“睡著了?”
陳初緩緩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,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:“沒,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事情這麼入神?”謝景禾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,託著下巴看著他,“神神叨叨的。”
陳初沒解釋,只是淡淡道:“吃飽了就去走走,別老坐著,小心積食。”
“哦……”謝景禾撇撇嘴,不情不願地站起來,在院子裡慢吞吞地轉圈,“我都快撐死了,這排骨太香了,沒忍住多吃了兩塊。”
與此同時,識海深處,那顆種在林瑾男朋友身上的神識種子,忽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波動。
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,蕩起了一圈漣漪。
他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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