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的軟肋
足足抽了一炷香的時間，無虛老道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。再看蕭凡，那叫一個悽慘——除了腦袋瓜子完好無損（老道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），全身上下，從脖子到腳踝，幾乎沒一塊好肉，道袍被抽得破破爛爛，露出的皮膚上全是縱橫交錯、紅腫不堪的柳條印子。
蕭凡齜牙咧嘴，感覺渾身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了一遍。他哭喪著臉，帶著哭腔道：“老道！你……你乾脆抽死我得了！反正柳長老那化不開的心結，你自己想辦法去解吧！小爺我不伺候了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精準無比的一箭，瞬間射中了無虛老道的軟肋！
其實在剛才被抽得嗷嗷叫的時候，蕭凡的腦子可沒閒著，飛速運轉分析著。他敏銳地察覺到，老道發這麼大火，根本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得罪了踏仙宗或者歐陽家——老道要真怕這個，當初就不會放任他去。老道真正氣惱的，是他私自與柳長老搭上了線，還收了人家的資源，甚至成了所謂的“記名弟子”！這觸及了老道內心深處某個不願觸碰的禁區。
無虛老道被蕭凡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，臉色漲紅，剛放下的靈柳枝又條件反射地舉了起來，作勢欲打。
蕭凡見狀，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後跳開一大步，急忙喊道：“別打！我說的是真的！老道！柳長老那心結，我說不定真有辦法能解開！！”
“你解開個屁！毛都沒長齊，懂什麼？！” 無虛老道下意識地怒斥，但那隻舉起的手，卻緩緩地放了下來，沒有再抽過去。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蕭凡，裡面既有怒氣未消，也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，甚至……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。
蕭凡一看老道這反應，心中大定，知道自己賭對了！老道和柳長老之間那段往事，絕對是柳長老有愧於老道！而且老道自己心裡恐怕早就放下了，只是礙於面子，或者因為踏仙宗當年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，讓他始終不肯、或者說不願去主動面對和化解。
再往深處想，老道今天為何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踏仙宗的一言一行，連“私生子”、“記名弟子”這種細節都瞭如指掌？這說明什麼？說明老道肯定不放心，悄悄跟了過去，就隱藏在踏仙宗附近！
蕭凡這次還真猜對了！
無虛老道確實因為放心不下這個惹禍精，在他們出發後不久，就憑藉空靈體對空間的掌控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，一直隱藏在踏仙宗外圍的虛空之中。以他空靈體的玄妙和對空間之力的精深理解，踏仙宗的常規警戒陣法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。
當歐陽承那狠辣一爪抓向蕭凡時，無虛老道已然準備出手，他甚至已經暗中摺疊了蕭凡身前的空間，確保那一擊會落空。只是後來柳長老突然現身干預，他才按捺下來，沒有暴露。
但後面發生的事情，尤其是蕭凡那番“師傅心有牽掛”的胡謅，以及“私生子”的謠言四處傳播，還有這小子順杆爬成了柳輕馨的“記名弟子”，愣是把無虛老道氣得七竅生煙，差點當場暴走，直接從虛空中蹦出來清理門戶！
他一直強忍著怒火，直到蕭凡等人乘坐空天梭離開了踏仙宗的範圍，確認他們安全無虞後，這才再也忍不住，現身出來，好好“教育”這個不肖徒弟。
此刻，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被打得悽慘、但眼神卻透著狡黠和篤定的徒弟，無虛老道心中五味雜陳。這混小子，雖然頑劣不堪，惹是生非，但這份機靈和洞察力，以及對自家師傅心思的揣摩，還真是……讓他有點無可奈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