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一點五十八分，老工業區七號熱井還冒著白汽。
鐵籠俱樂部藏在廢棄鍋爐房地下。入口沒有守衛，生鏽卷閘門只升起半人高，像一張故意等人鑽進去的嘴。
陸崢沒有鑽。
蘇見星把一隻回收腕帶塞進門縫。腕帶沿地面滑出八米，螢幕上的溫度、磁場和生命訊號同時傳回終端。
地下有兩個活人，四十七個紙傀，還有一輛正在升溫的冷鏈車。
“晶片在車上。”周野盯著熱源，“我姐呢？”
耳機裡傳來紙頁翻動聲。
紙鳶沒有現身。她借牆上四十七張拳賽海報同時開口：“姐姐、晶片、父親的話，你只能帶走一樣。陸崢，你最擅長算，替他選。”
卷閘門內亮起三盞燈。
左側鐵籠裡，一個穿灰色保潔服的男人被吊在熱管旁，胸前工牌寫著許廣福。中間玻璃櫃放著周嵐那塊有牙印的軍屬牌。右側冷鏈車已經發動，車廂內的遮蔽箱有裂隙晶片的頻譜。
三條路，三個倒計時。
救人要先關熱井，軍屬牌會隨壓力變化落進熔渣池；拿軍屬牌要進入紙傀陣。冷鏈車會駛離；追車最快，卻會讓熱管在九十秒後爆開。
陸崢只問了一句：“許廣福為什麼在這裡？”
“開學那天，他看見梁鐸把遮蔽箱送進地下庫。”紙鳶笑了，“學校拒絕承認他在工作時間受傷，也拒絕賠他那隻被源能灼壞的右手。一個沒人要的證人，正好拿來稱你的選擇值多少錢。”
周野已經看清軍屬牌只是實物，不是姐姐本人。他咬了咬牙：“救人。”
“晶片會走。”
“我說救人。”
這一次，陸崢沒有替他計算親情。
葉驚鴻的槍先刺進門縫。槍尖折躍到卷閘內側，挑斷兩根承重鎖鏈。周野貼地滾入，合金盾卡住半開的門。蘇見星沿腕帶回傳線路接管熱井老舊控制器。
冷鏈車同時加速。
沙盤裡，車、軍屬牌和許廣福都亮成關鍵節點。陸崢把前兩個節點移出目標，只留下一個：活人離開鍋爐房。
選擇減少，沙盤反而清晰。
“十七號閥開半圈，不能全關。全關會讓二號舊管倒灌。”
“控制盤沒有十七號。”蘇見星說。
“在許廣福腳下。保潔員自己加的洩壓閥。”
那是一根綁著紅布的手動扳杆。許廣福右手變形，左手卻還能動。他聽見喊聲，用盡力氣踢開閥門保護蓋。
白汽轟然噴出，四十七具紙傀被吹得貼上牆壁。
葉驚鴻第二槍挑開鐵籠。周野頂著高溫衝進去，把許廣福連人帶椅扛上肩。陸崢沒有追冷鏈車，而是轉身擊碎熱井上方的配重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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