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千萬足夠星火完成剩餘二十五萬只腕帶。
也足夠修復聯防廠一號線、補發工人工資、償還東嶽原料款，並建立自己的物流交接系統。
百川商盟的估值不低。星火只有一張億元訂單，經歷過召回，賬面現金不足十萬，對方仍給出三千九百萬整體估值。換取控股權的同時，創始團隊保留經營崗位和四年回購權。
裴觀瀾逐條看完：“正常條件，甚至算厚道。投資人不想花兩千萬買一個誰都能複製的技術，所以要求專利封閉。”
陸崢原本的方案也不是把蘇見星的專利賣掉。
他計劃成立一家智慧財產權公司，蘇見星佔百分之四十九，星火佔百分之五十一。基礎斷路結構繼續允許公益使用，量產控制協議只授權給透過審計的工廠。這樣既能防止仿製事故，也能用許可費維持檢測。
沙盤顯示，這是當前成功率最高的路徑。
蘇見星將方案翻到專利公司章程第八條：“星火擁有最終許可否決權。以後哪家小廠能生產，哪家不能，由控股股東決定。”
“涉及穿戴安全，不能完全開放。”陸崢說。
“可以設公開標準，由第三方檢測。沒必要把門鎖在我們手裡。”
“第三方檢測也會被收買。”
“我們就不會？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周野想緩和氣氛：“至少我們現在沒錢讓人收買。”
沒人笑。
蘇見星從揹包裡取出母親使用了七年的舊腕帶。外殼已經發黃，電池倉用膠布纏了三圈。
“我媽出事以後，廠裡說控制協議是商業秘密。醫生想讀取她吸入源塵前的報警記錄，要先得到裝置廠授權。等授權下來，原始資料已經自動覆蓋。”
她把腕帶放在投資書上。
“現在我們剛救回一張訂單，就要把另一套協議鎖起來。理由也一樣：為了安全，為了防濫用，為了有人負責。”
陸崢沒有迴避：“公開全部協議，星環能用同樣的結構做低價產品。它的產能是我們的六十倍。”
“那就讓它做。只要真的三秒斷電。”
“它也能改掉一行，再讓事故算在公共協議頭上。”
“所以我說公開標準和檢測，不是沒有責任。”
兩人的目標並不相反。陸崢想讓產品活下來，蘇見星想讓技術不被任何一家公司拿去卡住使用者。真正衝突在於誰有最後的門鑰匙。
陸崢習慣把鑰匙握在自己手裡。
蘇見星最不信的正是這件事。
投資意向只保留六小時。東嶽的第二批原料款明天到期，聯防廠賬戶後天就要發工資。若拒絕融資，星火需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到七百八十萬元週轉資金。
裴觀瀾提出折中：“先簽投資，專利條款延後九十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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