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二十秒,隔離牆向外倒下。
九名工程師全部撤出。
兩名工程師在出來後拒絕立刻上救護車。他們要求先封存本地日誌,擔心爆炸後星穹以裝置全毀為由否認許可權轉移。
李珊左臂重傷,仍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把金鑰放進證物袋。她沒有把原件交給星火,而是交給監管人員,並要求八隊各持一份雜湊副本。
“你們救了我,我可以作證。”她對陸崢說,“但證據不能因此歸你。”
“本來就不歸。”
李珊最後出來,左臂已經失去知覺。高成嶽背起她時,封裝線內部再次升壓。
陸崢沒有讓眾人繼續搶裝置:“撤到三百米外。”
星環一套價值十二億的自動線還在裡面。高成嶽回頭看了一次,也下令撤。
封裝線在十五秒後爆開。隔離牆擋住大部分衝擊,葉驚鴻撐開折躍場,將最後一片源晶碎片偏到無人跑道。
競爭產線毀了,人活著出來。
共享源井方向同時傳來轟鳴。星環重炮與東嶽盾隊完成封井,汙染濃度開始下降。失去源霧補充的仿生獸逐漸停止異變。
A級災害在四十七分鐘後受控。
現場一千二百零九人,重傷三人,無死亡。三條生產測試線徹底損毀,星環損失最大。若陸崢先封井不救產線,災害可能提前八分鐘結束,九名被困者大機率死亡。
內部調查隨即啟動。
薛東禮已經逃離江城。他留下的更新包使用星穹合法簽名,汙染模組則來自北礁自由港。高成嶽批准過更新,卻沒有檢視許可權轉移附件。
星穹總部試圖將事件定為個人違規,保住江城代理牌照。
李珊在治療前先提交證詞。本地安全部過去兩年三次把最高許可權轉給副總,理由都是加快維護。高成嶽知情,也默認了這種效率優先的做法。其他六家參賽企業則各自提交記錄,證明薛東禮曾以“行業聯檢”索取裝置後門。
陸崢沒有用救命之恩換證詞。他只將星火拿到的許可權日誌開放給所有隊伍,是否作證由各企業決定。
八支隊伍最終有七支聯合簽名。
唯一拒絕的是深盾保險隊。他們認為證據不足以證明整個代理機構不適格,只支援暫停安全系統業務。這個異議也被寫進公開報告。
監管機構的結論比星火要求更具體。星穹江城代理在十八個月內失去高危城市系統牌照,普通裝置銷售與售後保留。薛東禮個人被通緝,高成嶽停職接受審查。
星環沒有被趕出江城,成熟裝置也沒有被一夜否定。它失去的是曾被濫用的高危許可權。
高成嶽簽收決定時沒有向陸崢道謝:“你救了我的人,不代表你的系統更成熟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下一次測試,我仍會贏。”
“等你回來。”
兩人的競爭沒有因為一次救援變成友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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