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001號腕帶不在倉庫。
它是星火成立後為孟小荷製作的第一隻正式產品。後來經歷過三次過熱測試，第一格機械缺口已經崩斷，所有權仍屬於她。
匿名買家出價三百萬元。
正常價格四十二元。
商城客服系統自動拒絕溢價訂單，買家又提交一份公開留言：“請轉告持有人。價格由她決定。”
孟小荷正在聯防廠上班。她看完訂單，第一反應是摸了摸手腕上的舊錶帶。
“它壞過一格，不值三百萬。”
“對方買的不是功能。”蘇見星說，“可能是編號，也可能想拿到最早版本找漏洞。”
“能賣嗎？”
“你的東西，你決定。”
孟小荷沒有被三百萬立刻說服。她先問，賣掉之後還能不能領普通替換腕帶。得到肯定答覆後，她把匿名訂單打印出來，帶回家給父母看。
許廣福反對出售。他認為紙鳶可能拿腕帶傷人，也擔心女兒突然得到三十萬後被親戚盯上。孟小荷的母親則支援，只要求錢分成學費與家庭債務兩部分，不能一次取走。
三人爭了一夜。
孟小荷最終自己列出用途：十二萬還父親治療債，十五萬進入只能提現學費的監管賬戶，三萬留作家庭應急。她不把錢全交父母，也不瞞著他們收款。
星火只提供託管工具，沒有替她決定價格。
第二天，她選擇出售，價格改成三十萬元。
“三百萬太多，我不知道要付什麼代價。”她說，“三十萬夠我爸還債，也夠我讀完源械夜校。剩下的不要。”
買家沒有還價。
交易透過第三方託管完成。星火不抽專利費，只收四十二元檢測與追溯服務。第000001號腕帶在發貨前接受全程掃描，缺口、晶片與使用記錄全部封存。
陸崢沒有扣住貨物釣買家。
對方使用合法商城、合法託管與合法跨境物流。沒有證據證明訂單屬於紙鳶，僅憑高價就攔截，會破壞剛建立的公開交易規則。
九鼎局在不接觸包裹的情況下登記物流節點，周野則盯著訂單備註看了很久。
備註最後有一個多餘的句號。
“我姐打字從來不刪錯標點。”他說，“小時候終端屏裂了，右下角會自己多點一下。後來換了裝置，她也保留這個習慣，故意讓我知道是她。”
匿名買家的下一條訊息很快出現。
“小野，第一隻東西應該留給第一個真正需要它的人。你們卻把它賣給了我。”
孟小荷看到訊息，沒有後悔：“是我賣的。錢也進我賬戶。她要罵，找我。”
周野搖頭：“她不是罵你。她在告訴我，她能看見星火每一筆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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