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盤給出十二條生路。
陸崢選最短的一條，現實裡的黑牆沒有門。
第二條對應剛才的維護梯，井底白光正在增強。第三條指向供能渠，液態源能足以燒穿普通人的身體。
十二條全錯。
方越仍不放心。他不是懷疑陸崢，而是擔心十二條路里藏著一條真路，遺城正利用他們的戒心逼人放棄。
“給我一根繩，我去摸第一面牆。”
周野把兩條安全索接在一起，另一端繞過拱廊支座。方越封住氣血，貼地爬過白光邊緣，來到沙盤所示的最近出口。
牆面溫度正常，敲擊有空腔回聲。他剛把盾沿磚縫插入半寸，整面牆突然向兩側張開。
牆後確實有通道。
通道盡頭甚至能看見地表的賽場旗幟，擴音器裡還傳來觀眾疏散廣播。方越向前挪了一步，安全索卻先繃緊。周野抓住繩子往回拖，他腳下那塊黑磚隨即翻轉，露出直通供能渠的藍白火流。
地表景象沒有風，也沒有任何人影移動，只是一幅足以騙過眼睛的投影。
方越借繩蕩回拱廊，盾牌下緣已被燒掉一角。他在紙上給第一條路補了四個字：有門，仍是假。
驗證不是一定要走到底。看到足夠推翻答案的證據，就該停。
沙盤沒有失靈。它根據陸崢接觸到的地圖、守衛反應、周嵐路線和建築位移，邏輯正確地推匯出口。問題是這些資訊都在被遺城主動汙染。
建築每次旋轉，不只改變現實，也向探測裝置回傳一套完整假結構。假結構有牆體厚度、溫度與回聲，足以透過常規復核。
“關沙盤。”蘇見星說。
陸崢沒有堅持多算一次。他主動封閉刻印，承認當前資訊越多，答案越危險。
顧長風也停用京華遺蹟模型。他們的四套預案在會移動的城市裡同樣找不到固定座標。
九十六人失去所有現成地圖。
拱廊溫度開始上升。鏡面白光從兩側逼近，最多二十分鐘便會覆蓋陰影。
場務負責人提出拆開牆體。黑石牆無門無窗，後面至少不受白光直射。顧長風用刀試切，只留下淺痕。周野盾擊三次，牆內回聲卻每次來自不同方向。
連牆後是不是空的都無法確定。
老陳從擔架上抬起手，示意眾人把分離器主缸放到地面。主缸滾動時，底座在石面發出一串輕重不一的撞擊聲。他讓方越將缸推向四面牆，自己閉眼聽回聲。
東牆回聲寬，像後面有大廳；西牆回聲短，像實心岩層；北牆則完全沒有主缸的迴響。
場務負責人以為北牆最厚，提議從東邊找薄弱處。老陳卻搖頭，用手指在擔架布上緩慢寫下兩個字：在動。
有回聲的牆都屬於旋轉結構，聲音會被不斷改變的空腔放大。沒有回聲的北牆未必更厚，可能根本沒有參與轉動。
蘇見星蹲到擔架旁，把耳朵貼近主缸外殼。金屬能把地面微震傳得更清楚。她聽了兩輪，才讓錢敘清空所有人的聲音。
蘇見星沒有繼續掃描。她讓所有人安靜三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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