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的錄音沒有替他證明那個假設一定錯，只證明留下的人從未要求他用十年贖一條命。
值守室外，升降門再次震動。
灰鍾隊帶走七角核心後，深層供能開始倒流。計分大廳的水池已經下降半米，公共撤離門最多再維持六分鐘。
牆上出現兩個機械拉桿。
左杆標著七個灰狼編號，連線深層封鎖。拉下後可能追蹤束縛器回波，也可能開啟灰鍾隊剛進入的路。
右杆連線地表應急井，會徹底燒燬值守室與錄音筒，卻能讓公共撤離通道上升。
韓策沒有向陸崢要最優答案。
他把七隻錄音筒逐個拔下，交給蘇見星做無源封存。能帶走的證據先帶走，再討論拉哪根杆。
“右邊。”韓策說。
“左邊也許能找到他們。”周野提醒。
“所以這根杆由我來拉，不讓你們替我承擔。”
韓策握住右杆。老舊金屬燙破掌心，他仍一寸寸壓到底。
值守室頂部噴出白色冷卻劑。牆上的灰狼地圖迅速變黑，深層生命回波也從螢幕消失。與此同時，公共撤離門完全升起，一條傾斜軌道直通上方。
九十六人的退路重新出現。
灰鍾隊沒有因此被抓住。七角核心的訊號在更深處移動，最後停在北方封鎖層外。韓策可以帶幾名高境界學生追擊，但地表救援是否能接通仍未知，傷員心脈裝置也只剩八小時。
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仍是撤離。
顧長風負責前探，江城隊負責擔架，其他學校按骨柱下行時建立的十米接力重新編組。沒有人因為出口已經出現就打亂順序。
軌道中段有三處斷裂。方越的盾只剩半面，便把它拆成三塊墊在縫上。老陳醒了片刻，堅持把分離器主缸留在遺城。主缸太重，拖上去會使擔架隊慢十二分鐘。
“水樣已經封了兩瓶。”他說，“機器還能再造，人先走。”
那臺所有人一路護住的裝置最終沒有帶回地表。
最後一副擔架通過後，陸崢才踏上軌道。他眉心的同調刻印忽然發熱，第二輪太陽留下的灼傷從胸口向四肢浮現。
林梔立刻按住他的源脈。
七道細窄紅環橫在原有兩重燃血迴圈之外，像燒焦的河道。它們不是修為，也不能運轉。強行灌入源晶，只會讓焦痕從內部裂開。
“全部封住。”林梔說，“回去做源脈造影前，你只能用燃血二重。”
陸崢依言停下。他在遺城裡得到同調刻印，也留下了七段隨時可能廢掉的傷路。
軌道盡頭傳來鑽機聲。
地表救援隊從另一側鑿穿最後三米岩層。第一束真正的陽光落下來時，場務負責人先把五十二個人的紙質名單遞出去，再逐個報學生與教官人數。
九十六人進入遺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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