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狼缺七人。”
黑暗裡的回答沒有重複第二次。
半開的升降門還在下降，門縫只剩一掌寬。韓策沒有把手伸進去，也沒有立刻追問誰在說話。他先敲了三下計分碑，停一拍，又敲兩下。
這才是完整口令的前半段。
十年前，灰狼團在暴雪中失散時，任何一句人聲都可能來自擬聲獸。喊出“傷員先行”只能證明聽過口令，正確回應必須報當日缺員數，再由問話者給出只有現場人才知道的撤離次序。
韓策盯著門縫，一字一頓。
“左車斷軸，右車載骨。灰狼歸隊，不帶軍旗。”
門內傳來七下敲擊。
第一下重，後六下輕。
韓策的臉色白了。
“錯了嗎？”周野問。
“沒錯。”韓策說，“這是最後一次點名。副隊秦放手骨碎了，只能敲重音，另外六個人用槍托回應。”
那次點名發生在灰狼團失蹤前三小時。檔案裡沒有記錄，韓策也從未對調查組說過細節。他當時腹部貫穿傷，被秦放強行塞進提前撤離的傷員車。等他在北境醫院醒來，十九具遺體已經運回，剩餘七人被定為失蹤。
沒有外人應該知道這段節拍。
升降門停止下墜，右側牆面無聲裂開一條窄縫。縫後不是灰鍾隊逃走的深層通道，而是一間不到十平方米的舊值守室。
室內沒有活人。
七隻軍用錄音筒插在牆上，金屬外殼都刻著灰狼編號。剛才回答韓策的沙啞聲音，是七段殘缺錄音被遺城拼在一起的結果。
顧長風守住門口，不讓所有人湧進去。蘇見星先用離線探針檢查空氣，確認沒有毒素與主動源能。韓策才獨自走入值守室。
第一隻錄音筒已經損壞。
第二隻只剩風聲。
第三隻儲存著秦放的聲音。
“北境歷三月十九，護送目標與委託不符。箱內不是礦核，是七名活人。撤退命令使用灰狼二級金鑰，簽發者不在龍脊軍名冊。”
錄音到這裡中斷。
第四隻接上另一名隊員的報告：“十九人留在地表擋追兵，七人帶活體樣本進入舊城。若封門成功，按陣亡報。若封門失敗，別派第二隊下來。”
牆面隨後亮起一幅舊地圖。
所謂七名活體樣本，不是陌生人。
正是灰狼團後來失蹤的七名成員。
他們在運輸線中段開啟委託箱，發現箱內裝著七套可以複製源脈波形的束縛器。灰鍾組織原本要抓七名邊境武者做遺城鑰匙。灰狼截下裝置後，七個人主動戴上束縛器，偽造目標仍在運輸的訊號，把追兵引進舊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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