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存檔的第三頁只有四百一十七個字。
蘇見星讀到第六行，便讓陸崢停車。
舊履帶車停在移動城壓出的深溝裡。前方鋼鐵城牆仍在暴雪中開路，雙方距離逐漸拉遠。深藍安全路線只有五小時，他們每停一分鐘，能利用的背風距離就少三百米。
蘇見星仍要求停。
“第三頁寫的不是附加風險。”她說，“是完成條件。”
裴觀瀾把法院檔案投到離線紙屏。
終局清理授權。
載體完成第一層校驗後，清理方可取得護送隊即時身份、車輛簽名與健康狀態。載體抵達北線研究站，或在途中被任何勢力強制讀取，清理方必須銷燬載體與全部知情人。
知情人範圍列得很細。
護送傭兵、技術見證、接收人員、殮師，以及任何聽過未登記聲波的人。
名單最後一欄寫著：預計生還數，零。
蘇見星立刻聯絡閻渡與兩名公會見證人。
第一名見證人正在公會大廳值班，收到警告後沒有聽從歸航小隊安排。他把胸牌原始振動記錄交給獨立證據櫃，隨後申請進入公會保護室。這樣即使自己遭襲，聲波證據也不會跟著消失。
第二名見證人已經離開自由港，通訊無人接聽。傭兵牌最後一次上線位置在南側貨運站，三小時前便中斷。
閻渡接通得最晚。
他身後的殮房門已經被人撬過，聞海舟骨灰盒仍在，死亡記錄硬碟卻少了一塊。白燼保全需要清除的範圍不只眼前四名護送者，還包括能證明載體來歷的每一條證據鏈。
陸崢讓他立即去公會。
閻渡拒絕歸航小隊派人接應：“你們離我四百多公里，回來只會丟載體。我自己進殮師協會地下庫，那裡有三十七名同行共同見證。”
他將剩餘死亡記錄分成五份，分別交給材料學會、法院、公會、聞海舟家屬代理與一家本地報社。每份資料都只含合法死亡證明，不包含未知聲波。
“我替死人關過很多次門。”閻渡說，“還知道怎麼給活人留門。”
通訊結束前，他主動公開自己的安全位置，讓白燼無法在無人知曉處製造意外。
歸航小隊沒有救到他身邊，警告仍讓一名證人保全胸牌，另一名證人建立多人見證。失蹤的第二名公會人員則成為第三頁已經開始執行的可能證據。
這份合同不再只是針對未來交付的陰謀。
清理已經發生。
第三頁沒有使用“滅口”兩個字。
每條執行要求加在一起，只有這一個意思。
葉驚鴻先看簽名。霜橋研究基金、任務發起代理與一家名為白燼保全的清理公司全部蓋章。時間戳在聞海舟錄製遺言後六小時，在基金申請破產前兩天。
“聞海舟簽了嗎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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