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觀瀾以被審計人的身份回到公司。
管理員令牌已經上交，會議室門禁只給他開放一次。兩名監管調查員坐在左側，四名創始人坐在右側，中間螢幕顯示那枚九年前的令牌。
【PGL-07】
裴觀瀾看見它，臉色第一次沒有任何掩飾。
“是我寫的。”
蘇見星問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十五歲。”
裴家經營區域金融與源晶物流。家族子弟成年前可以進入訓練市場，卻不能讀取真實客戶報價。裴觀瀾十五歲時連續三次在模擬盤虧損，被堂兄當眾說只會靠情緒異能猜人，不懂真正的市場。
他想證明自己。
裴家內網有一套“潮汐橋”，負責把分散在礦山、倉庫和銀行的報價整理成風險曲線。未成年賬戶沒有訪問權，裴觀瀾便從父親舊終端裡複製測試證書，寫了一個繞過年齡許可權的聯結器。
第七版，就是PGL-07。
它不直接顯示客戶姓名，只讀取買入上限、保證金和倉位。為了讓聯結器在家庭網路外繼續執行，他又加了一條快取回傳。每次模型計算後，輸入和輸出都會傳回私人域名，下一臺裝置可以接著使用。
那是一扇雙向後門。
“你用過多久？”調查員問。
“七個月。”
“賺了多少？”
“模擬盤兩千七百萬，真實賬戶一百八十六萬。”
他在十六歲生日後拿到一個受限真實賬戶，用後門資料做了十一筆交易。第十二筆觸發裴家風控，父親凍結賬戶，沒收收益，對外只說未成年人誤用測試許可權。
家族沒有報警。
裴家擔心真實客戶知道內部報價能被繼承人讀取，便關閉原伺服器，登出私人域名，讓裴觀瀾寫保證書。他因此保留繼承候選資格，事件沒有進入公開金融記錄。
“域名登出了，為什麼還活著？”葉驚鴻問。
調查員放出產權鏈。
私人域名到期後被一家資料商重新註冊。資料商三年後破產，域名與伺服器映象打包出售。星環財團旗下的定價實驗室去年買下整批資產。
原本已經失效的PGL-07，在星環伺服器恢復舊證書後重新建立連線。
更嚴重的問題是，裴觀瀾從未刪掉本地聯結器。
他離開家族訓練盤後，把風險模型帶進自己的觀瀾工坊。後來他在課堂上用公司做空黑潮資金，又用同一模型分析星火合同。北境買四千噸柴油、海上源晶七次報價、互換池淨額測算，全部經過這套工具。
每一次遷移都複製了快取回傳。
星環不需要在星火公司安排一名員工。伺服器只要安靜接收，就能看到模型剛處理過的預算上限與流動性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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