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環財團沒有凍結全世界的銀行。
它凍結的是環流清算網。
全球百分之七十三的跨境源晶交易透過這套網路完成。礦山、保險、港口和買方可以使用各國貨幣，最終都需要一張環流憑證確認晶體純度、來源與汙染責任。沒有憑證，貨物仍屬於封存狀態，銀行不放款，保險不承保，港口也不能准許卸船。
其餘百分之二十七有國家雙邊結算、軍方調撥和少量實物交換。
沒有一條能在星火十八天期限內走完。
凍結公告附有完整風險依據。骨船來自未登記文明區域，半扇門框可能攜帶未知汙染。歸潮號既是救援船，也是接觸載體。現有檢測只能證明源晶不主動釋放聲壓，不能證明三個月後仍穩定。
若環流網立即放行，任何事故都會沿保險與倉單傳給數百家機構。
星環承擔不起，其他買家也不願承擔。
陸崢沒有讓歸潮號強闖港口。他要求海事署追加隔離檢測，並把十二噸報酬繼續留在國家封籤內。
船員工資卻又被卡住。
星火拍船時已把欠薪存入青岬託管行，成交後應自動發放。凍結令把歸潮號列為風險主體，託管行暫停全部資金流出，連十九年前的勞務債權也一起鎖死。
大副聞泰沒有煽動船員扣貨。
他拿出合同，要求星火在二十四小時內說明替代付款路徑。超過期限，船員有權停工，海事救援備用協議也會因勞務爭議暫緩。
“我們幫你們拿到晶，不等於工資可以排在晶後面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陸崢簽收書面通知。
星火江城賬戶能支付國內員工，卻不能直接給境外船員轉賬。現金運送需要申報，源晶實物抵薪違反封存令。用裴觀瀾的個人柴油合約套現也來不及，而且會把個人投資與公司債務混在一起。
裴觀瀾聯絡了十一家清算機構。
三家拒絕未知文明關聯客戶，五家要等國家檢測，另外三家願意處理普通工資，卻要求星火先存入兩倍反洗錢保證金。保證金會佔滿全部自由現金，城市節點仍無法結算。
“星環算準了我們每一條路。”他說。
“又是精準報價？”葉驚鴻問。
“這次不需要內部資料。歸潮號成交價、維修上限、救援報酬都是公開記錄。它知道我們有貨、缺時間、自由現金有限。”
裴觀瀾沒有再把合理推算硬說成洩密。
下午四點，第一批檢測結果出來。源晶純度合格，沒有生物組織，也沒有自主聲壓。環流清算網仍不解凍，要求完成九十天長期觀察。
九十天足以讓星火失去二十七城合同。
星環同時向城市安全聯合會提交替代方案。它願意在觀察期內墊付材料並承擔汙染保險，價格回到事故前水平，條件仍是五年校準服務。
這次方案更有說服力。
星火已經證明能發現源井、能買船、能取回現貨，卻證明不了一塊來自骨船噴發的晶體必然安全。星環用自己的資產負債表承保，確實提供了學生公司無法提供的東西。
四座城市代表要求儘快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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