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嶽城北門叫英雄門。
門樓上刻著三百二十七個名字，城牆厚十八米，常駐兩個重炮營。每次戰地直播開始，鏡頭都會先掃過那面黑色名牆。
石榴巷沒有名字。
它只是城南一片普通居民區。二十七棟舊樓圍著菜場、澡堂和小學，地下管線改了七次，最新圖紙也有十二年沒更新。
赫因把六小時倒計時放在這裡。
周野抵達時，維修中的舊盾牆還缺三塊主機板。
十八名民兵平均年齡四十六歲，只有六支標準步槍。兩輛盾車一輛發動不了，另一輛左轉會熄火。九十四隻淘汰腕帶只剩震動和近距互聯功能，沒有心率複核。
社群負責人何嬸遞給他一本紙質住戶冊。
“樓裡還有兩萬七千人。你說怎麼撤？”
“先不撤。”
周野蹲在菜場排水口邊，用手指沾了一點灰。
灰是乾的。
昨夜剛化過雪，這條溝卻沒有水，說明排水沒有按圖紙流向南渠。
“誰知道地下水往哪走？”
何嬸喊來三個修過澡堂的老人。
沒人能說出完整路線。
一個說舊熱水管通小學，一個說早堵了；一個說菜場下有防空層，另一個堅持那只是煤倉。
周野沒有挑聽起來最專業的人。
“三種說法都保留。先找井蓋，不下人。”
他的證據限制還在。
他能觀察、封存和提交，不能因為誰說錯話就審問，更不能給居民扣上內應帽子。
民兵用長繩依次揭開七個井蓋。
第三口有暖風，第五口傳來輕微刮擦，第七口下面壓著新鮮紅土。
城南沒有紅土。
赤色軍團正在地下挖進來。
對方沒有選英雄門。
他們也不準備正面撞舊盾牆。石榴巷地下管線混亂，居民密度高，只要從澡堂或菜場鑽出，守軍就不敢使用重火力。
周野把發現上報戰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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