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條假街道只有十二盞燈。
燈掛在城西廢棄施工架上，高低不齊。遠看不像城市，更像一排忘了拆走的工地照明。
白冠圓臺沒有反應。
伊萊釋放的七層光環繼續讀取臨嶽城。雲層深處，一件尚未露面的戰略武器正在積蓄能量。
蘇見星需要騙過的不是人的眼睛。
白冠測量城市，主要讀取四種東西。
供能脈衝、建築迴響、人員熱量和防護偏轉。
燈光只佔最不重要的一項。
“把三座倉庫的廢熱機拖出去。”她說。
軍需倉、醫療倉和糧庫已經被毀，滅火系統仍在向外排放高溫。林滿倉帶人拆下九臺餘熱迴圈機，接到無人拖車後方。
拖車沿凍湖西側緩慢移動。
九臺機器的熱量不足以模擬幾十萬人，卻能模擬城市早晚起伏。蘇見星讓它們按居民區、軍營和醫院三種週期開關，製造不同熱峰。
赫因立刻識破。
“廢熱裝置不會呼吸。”
白冠投影重新出現，光杖點向施工架。
一束低功率白光落下。
假街道沒有防護偏轉，十二盞燈瞬間熄滅。
圓臺讀數沒有改變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曹湛看著只剩二十六分鐘的倒計時，“你缺人。”
“我不能拿居民當訊號源。”
星火腕帶能產生真實生命節奏。若把兩萬多人腕帶資料複製到城外，最容易做出一座會呼吸的假城。
蘇見星沒有申請這個許可權。
居民同意戰時本地組網，不等於同意把自己的心率送去當誘餌。即使刪掉姓名，持續節奏也可能讓白冠反推出真實避難區人數。
她選擇用機械錶。
石榴巷澡堂、學校和舊工廠共送來四百六十七隻發條計時器。每隻表的擒縱輪存在微小誤差，匯在一起不會形成完全相同的脈衝。
唐石把機械錶分成二十七組，掛進空水箱。
水箱埋在凍湖外側不同深度。錶針推動小彈片敲擊箱壁，回聲經過冰層放大，像許多建築裡的生活振動。
第二條假街道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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