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鼎局證據車沒有撞開陸家大門。
調取令寫得很窄。
只保全陸承嶽失蹤前七十二小時的通訊、路線變更、二次簽名和原始載體。與案件無關的商業價格、盟國身份與個人病歷可以先行封存，不能借國家安全一次抄走整個陸氏。
三叔公派律師核對了四十分鐘，最終開放祠堂。
陸崢仍沒有自動獲得檢視權。
他是直系親屬，也是潛在繼承候選，更是敵方保護目標。九鼎局只允許他作為路線識別證人進入，不得觸碰原件，不得單獨留在任何房間。
顧衡在門內等他。
“你還是借了國家的門。”
“門後若只有家事，調取令進不來。”
陸崢交出手機和私人終端。
祠堂比他記憶裡更冷。
正廳沒有香火，也沒有祖宗牌位。
四面牆掛著一千兩百七十六塊窄木牌。每塊牌上寫的不是人名，而是一條路線。
西嶺鹽道、北海冬航、赤沙井隊、江城地下纖維線、南境十七號撤離渠。
最老的一塊木牌已經發黑。
上面寫著“無名河谷，三百七十一人”。
兩百多年前，第一次大規模源獸災害切斷北方糧路。陸氏先祖沒有鎮國武者，也沒有銀行。他們把十二支商隊拆成四十七輛小車，沿一條沒有名字的河谷運出三百七十一名居民。
商隊死了九人。
木牌只記路線、人數、損失與後來接手維護的人，沒有把先祖名字刻在最前面。
顧衡說：“陸氏不是靠血統起家。”
“那為什麼現在只讓血統投票？”
“因為路線需要有人連續承擔。城市會換官員，公司會破產，盟約會改。家族至少知道這條路要傳給下一個人。”
這套理由不是虛構。
北海冬航連續虧損六十八年，救過三次海島饑荒。瀾嶼舊戰備路線常年空置，星火遇到供應危機時仍能重新啟用。若每一代只按短期利潤表決，許多路線早已消失。
可同一套連續責任，也讓失蹤者許可權持續七年，讓遠陸事故可以藏進“保持網路運轉”的名義裡。
木牌不供奉祖宗。
它們供奉的是不允許中斷的路線。
九鼎局審查員宋眠站在正廳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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