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探頭往窗外一看，黑色邁巴赫停在藝術區門口的梧桐樹下，車窗降了一半，男人的側臉在暮色裡若隱若現。她拎著包跑下去，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的時候喘著氣：“你怎麼來了？不是說今天有會嗎？”
“開完了。”他側過身來替她系安全帶，手指擦過她腰側的時候停頓了一下，“晚上想吃什麼？”
江若曦歪頭想了想：“火鍋。”
沈知衍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火鍋店是江若曦挑的，藏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，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。兩人到了之後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位子，沈知衍全程沒皺一下眉頭，只是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。江若曦點了一桌子菜——毛肚、黃喉、蝦滑、牛肉卷，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，她興奮地往裡下菜，筷子夾著毛肚數七上八下。
沈知衍坐在對面替她涮菜，她喜歡吃的往她碗裡夾，她多看了兩眼的也給她夾。江若曦吃得鼻尖冒汗，嘴唇被辣得紅紅的，抬眼看了沈知衍一眼：“你不吃辣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吃？”她把一片涮好的牛肉放進他碗裡，“吃啊，可好吃了。”
沈知衍低頭看了看碗裡那片沾著紅油的牛肉，夾起來吃了。辣意衝上來他喉結動了動，耳根泛起一層薄紅，江若曦觀察到了這個細節，筷子懸在半空看了他好幾秒。沈知衍被她盯得偏過頭去喝了口水：“看什麼？”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江若曦湊近了一點，“沈知衍，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？”
“……能。”
“那你臉紅什麼？”
沈知衍放下水杯，抬眼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：“江若曦，你故意的？”
江若曦託著腮衝他笑：“對啊，就故意逗你。”她夾了一片新的牛肉放他碗裡，“不過你不能吃就別吃了，別勉強。我讓你嘗辣味只是想你跟我一起吃嘛，你吃清湯鍋也行。”
沈知衍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把那片牛肉又吃了。江若曦想攔他已經來不及了，他嚥下去之後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：“陪你。”
江若曦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強裝淡定的臉，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塌下去一塊，軟得一塌糊塗。她低頭繼續涮菜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吃完火鍋出來已經快九點了，秋末的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，江若曦縮了縮脖子。沈知衍把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，手掌順勢搭了一下她肩膀：“冷？”
“還好。”她裹緊他的外套，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雪松香。兩人並肩往停車的地方走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，江若曦的鞋帶散了，她低頭正要蹲下去，沈知衍已經先一步蹲下來幫她繫好了。路過的行人多看了兩眼，沈知衍站起來的時候神色如常，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。
江若曦被他牽著，盯著他側臉看了好一會兒。“沈知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進展有點快？”她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，“認識兩週結婚，結婚一週……感覺好像已經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沈知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。路燈在他身後，暖黃的光從背後打過來讓他整張臉都在陰影裡，可那雙眼睛亮得很。“快嗎？”他想了想，“我沒覺得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他低頭湊近了一點，兩人之間只剩下幾寸的距離，氣息都能感覺到。“因為好像認識你之前，日子也那麼過。認識你之後才發現以前過得有點沒意思。”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好像也有點不適應，偏開視線清了清嗓子，“上車吧，風大。”
江若曦站在原地愣了兩秒，等他轉身走了才回過神來追上去。她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手臂，整個人掛上去：“沈知衍你剛才是不是在表白？”
“陳述事實。”
“就是表白！”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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