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江若曦靠著車窗閉著眼休息,高跟鞋穿了一整晚腳踝有點酸。沈知衍側過身替她把座椅調低了些,問她是不是累了。她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聲,感覺他伸手把她光裸的腳踝撈起來放在了自己膝蓋上,然後不輕不重地按揉著她的腳踝和小腿。那力道剛好,微涼的指尖落在發酸的肌肉上舒服得她哼了兩聲。
“沈知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從哪兒學的按摩?”
“看影片學的。”
江若曦睜開一隻眼看他:“你什麼時候學的?”
沈知衍低頭按著她的小腿,沒有抬頭:“前天你喊腳痠的時候。”他的大拇指順著她腳踝骨慢慢揉上去,“怕你穿高跟鞋累,提前看了一下。”
江若曦盯著他低垂的睫毛看了好一會兒。這個男人永遠是這樣,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安排好了。她忽然撐起身子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耳朵尖。沈知衍手上動作頓了一下,轉過頭看她,車裡很暗只有路燈光一閃一閃地從車窗透進來,他的眼睛在明明滅滅的光裡亮得像落了星星。
“幹嘛?”他問,聲音低了兩度。
“獎勵你的。”江若曦縮回座椅裡,把臉埋進他搭在她腿上的西裝外套裡,悶悶地笑,“繼續按呀。”
沈知衍看了她兩秒,沒說什麼,低頭繼續按揉她的腳踝,可嘴角那一點弧度在暗處悄悄彎了起來。車子駛過江橋的時候江若曦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,呼吸均勻地拂過他搭在她小腿上的手背。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,輕輕把她的腳放回座椅上,又把自己那件外套仔仔細細蓋在她身上。
到家的時候他沒叫醒她,繞到副駕那邊把人打橫抱了出來。江若曦被他抱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睜了一下眼,看見是他又合上了,手臂自動繞到他後頸圈住,臉貼著他頸窩蹭了蹭繼續睡。沈知衍抱著她穿過院子走進屋,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疊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形狀。
他把人輕輕放到床上,解了高跟鞋拉過被子蓋好,自己坐在床沿看了她好一會兒。睡著的江若曦沒有白天那股鬧騰勁兒,睫毛安靜地垂著,嘴唇微微張開一點,呼吸綿長。他伸手把她臉頰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,指尖擦過她耳垂上那對星芒耳墜。冰涼的觸感讓他拇指頓了一下,然後他解開那對耳墜輕輕放到床頭櫃上,俯身在她額頭落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他起身去洗漱。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蜷成一團的人,忽然覺得這間房子住了這麼久,今晚才真正有了家的溫度。
第二天早上江若曦是被手機震醒的,林晚發來一連串照片,都是昨晚釋出會上的抓拍。最後一張是沈知衍站在紅毯邊上替她整理披肩的側影,燈光的逆光裡他低垂著眼睫、手指攏著她肩頭那件西裝外套的邊緣。林晚配文:“這張絕了,我讓攝影師發給你的。你家沈先生這個眼神,我要是你當場就嫁了。”
江若曦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,抿著嘴笑。她翻了個身發現旁邊沒人,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半,可她隱約聽見樓下廚房有動靜。她套了件睡袍躡手躡腳走下去,果然看到沈知衍站在料理臺前煎蛋。白襯衫、捲起的袖口、鍋裡滋滋響的荷包蛋,陽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。
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沈知衍。”
他回頭看她,手裡的鍋鏟還舉著:“醒了?早餐馬上好。”
“你昨晚把我抱上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煎蛋?”
沈知衍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,又切了兩片吐司放進烤麵包機:“昨天你睡著的時候搜了一下教程。”他把盤子端到餐桌上的時候經過她身邊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,“去刷牙,趁熱吃。”
江若曦站在原地,看著他在餐桌旁擺碗筷的背影。窗外晨光正好,桂花的香氣從半開的窗戶飄進來,鍋裡的煎蛋滋滋響著,烤麵包機“叮”地跳了一下。她吸了吸鼻子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,把臉貼在他後背上。
沈知衍愣了一下,手裡還端著粥碗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,”她悶在他後背說,“就是覺得我運氣挺好的。”
他放下粥碗,轉過身來把懷裡的人往上託了託,低頭看著她。江若曦仰著臉衝他笑,眼睛彎彎的,晨光在她瞳仁裡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。他低頭吻了她的眉心,聲音低低的:“我運氣也挺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