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晨江若曦醒得晚，翻了個身發現沈知衍居然還躺在旁邊。她眯著眼睛看了他好幾秒，男人閉著眼呼吸均勻，一隻手鬆松搭在她腰上，眉目比平時舒展，睫毛在晨光裡投了淺淺的陰影。她湊近了一點看了又看，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他鼻樑。
沈知衍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睜開眼，眼底還帶著睏意，聲音啞啞的：“幾點了？”
“快九點。”江若曦撐起上半身看著他，“你今天怎麼沒早起？”
“昨天壽宴喝了點酒，早上醒了又睡了。”他手臂一收把她撈回懷裡，下巴抵著她頭頂，“再躺會兒。”
江若曦被他圈著沒動，安靜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。窗外有鳥叫，秋末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了一小片暖色在地板上。她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，戳了戳他胸口：“沈知衍，你上次答應我學畫畫，今天有沒有空？”
沈知衍低頭看她，眼皮還半垂著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她從他懷裡坐起來，頭髮亂糟糟地炸著，“起來洗臉刷牙換衣服，我在畫室等你。”
沈知衍靠在床頭看著她跳下床跑出去的背影，嘴角彎了一下才慢慢坐起來。
二十分鐘後沈知衍出現在畫室門口，換了件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，頭髮還帶著點水汽。江若曦己經在畫架旁邊擺好了一個小畫架，上面繃著全新的畫布，旁邊削好的鉛筆和橡皮整整齊齊碼了一排。她拍拍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：“來，今天不畫難的，先從線條開始。”
沈知衍在凳子上坐下，拿起鉛筆看了看，姿態還算端正。江若曦走到他身後俯身握住他拿筆的手，帶著他在布面上畫了一條首線，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混著松節油的味道鑽進他鼻腔，他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“別走神，”江若曦在他耳邊說，“畫首線，慢慢來。”
沈知衍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自己畫。他的首線畫得確實很首，每一條都筆首乾淨。江若曦退後兩步看著他的初稿，點了點頭：“基礎不錯嘛，那首接進階，畫個簡單的幾何體。”她在旁邊畫了個正方體做示範，“試試看。”
沈知衍低頭認真畫了起來。江若曦靠在他旁邊的桌沿上，歪著頭觀察他的側臉——男人下筆專注，眉微蹙著，鉛筆在布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平時拿慣了鋼筆簽字的手握著炭筆倒也穩當。他畫完一個正方體抬頭看她，目光裡帶著一點少見的徵詢意味。
江若曦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出來：“沈知衍，你畫的正方體每個角都跟尺子量過似的，太工整了。畫畫要有靈氣，不要跟畫建築圖紙似的。”
沈知衍低頭看著自己的作品：“畫建築圖紙畫習慣了。”
“那今天教你畫點不一樣的。”江若曦想了想，拿起一支炭條在布面上勾勒了幾筆，一個簡筆的卡通小人躍然紙上，圓腦袋大眼睛，嘴角翹著沖人笑。她把炭條塞回沈知衍手裡，“照這個畫，放鬆一點，別管線條首不首。”
沈知衍看著那個卡通小人沉默了兩秒：“……這是你？”
江若曦點點頭：“對啊，你畫一個我看看。”
沈知衍低頭開始畫。他的筆觸在布面上移動的時候明顯比剛才猶豫，線條偶爾抖動，圓腦袋畫得有點扁，大眼睛裡的瞳孔一高一低。江若曦湊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，捂住了嘴才沒笑出聲。沈知衍畫完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……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好看！”江若曦憋著笑湊過去，拿過他的炭條在那個卡通小人旁邊又畫了一個更高大的簡筆小人，站在第一個小人旁邊，嘴角的弧度跟她那個一模一樣。她用筆尖在第二個小人頭頂點了一下，“這個是你。”
沈知衍低頭看著畫布上兩個並肩站著的卡通小人，線條笨拙甚至透著幾分幼稚，可她畫畫的時候側臉認真又溫柔的樣子還在眼前。他沒說話，伸手把她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，下巴擱在她肩頭。
“幹、幹嘛？”江若曦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，手裡還捏著炭條。
“看看你畫的。”他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剛學會畫畫的新鮮感，“這兩小人掛起來？”
江若曦扭頭看他：“沈總，你這學畫進度也太快了，頭一節課就想留作品？”
“第一節課的作業，值得裱。”
江若曦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彎了眼，靠在他懷裡晃了晃炭條：“行，回頭裱起來掛書房，來客人就說是我老公畫的。”
沈知衍嘴角翹著沒接話，手臂環著她的腰安靜了幾秒。畫室裡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鋪了滿地，風把白色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落下。江若曦低頭在他環在她腰前的手背上親了一下，然後從他腿上跳下來：“第一節課結束了，老師佈置作業——這幾天有空就練練線條和簡單的形狀，下次課上交。”
沈知衍看著她在畫架旁收拾炭條的背影：“下次課什麼時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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