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壓得江岸邊的燈火都顯得黯淡。雲家碼頭佈下層層暗哨,茶葉貨倉外守衛換班頻繁,暗處還藏著不少面生狠戾的人手,全是雲知晚舅舅安插的親信。
雲知晚帶著青黛、墨玉,從碼頭後方隱秘暗道潛入,避開明暗眼線,行至貨倉外圍巷弄時駐足低聲吩咐:“青黛,去查碼頭出入口佈防;墨玉,摸清茶葉貨船停靠位置,切記不可暴露,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。”
“是,樓主!”
兩人應聲,當即閃身隱匿於夜色中。
雲知晚斂去周身氣息,孤身藉著貨箱、廊柱掩護,悄無聲息靠近主貨倉,欲查探軍械藏匿的具體位置,提前佈下攔截之策。
另一邊,裴硯燼帶著兩名心腹,早己潛入碼頭腹地,蹲在貨倉旁陰影裡凝神觀察,找尋軍械藏匿的證據。
不料他俯身探查時,不慎碰落一截枯枝,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。
“誰在那裡?!”
幾道黑衣蒙面護衛瞬間圍攏,這些人是看守軍械的死士,出手狠戾,二話不說揮刀便朝裴硯燼等人砍去。
裴硯燼眸色一沉,抽劍迎敵。他身手本就凌厲,幾招便放倒兩人,可纏鬥間,胸口驟然傳來尖銳鈍痛——此前蕭景淵提及的餘毒驟然發作,渾身氣力瞬間潰散,招式也慢了半分。
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綻,持刀狠狠劈向他肩頭,裴硯燼躲閃不及,肩頭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身形踉蹌後退,臉色慘白如紙,唇角溢位血跡,再也支撐不住,半跪在地。
碼頭動靜驟起,蕭景淵早己察覺暗處異動,當即率領巡查司眾人,步伐沉穩地趕往碼頭。
就在剩餘黑衣人揮刀欲斬草除根時,一道玄色身影驟然掠出。
雲知晚聞聲趕來,恰好撞見這一幕,她掃過受傷男子與圍攻黑衣人,瞬間辨出這些人並非血雲樓勢力。
眼看刀刃落下,她眼神一厲,身形如鬼魅上前,袖中銀針飛出,精準刺入黑衣人穴位,令其動彈不得,再旋身出掌,幾招利落狠絕,將幾人盡數打暈。
解決黑衣人後,雲知晚緩步走向半跪在地的裴硯燼。
夜色微涼,月光穿透雲層灑下,照亮男子面容,也映出她清冷眉眼。
裴硯燼強撐神智抬眸,眼前人身著玄色勁裝,長髮高束,身姿利落,褪去溫婉後滿是凌厲的模樣,與煙雨樓裡那個與他針鋒相對的身影漸漸重疊。
他眸底閃過錯愕,隨即被複雜的慍怒與訝異取代,沙啞開口,依舊帶著一身冷傲:“是你……”
雲知晚垂在身側的手微頓,目光緊鎖著他,眼前人慘白的面容、凌厲眉眼,還有熟悉的冷傲語氣,讓她瞬間想起煙雨樓裡的不快。她眸光微冷,語氣淡漠篤定:“是你。”
西目相對,往日嫌怨與此刻意外相撞,他狼狽負傷,她錯愕救人,水火不容的兩人,竟在此地徹底認出彼此。
碼頭深處的腳步聲、喝問聲越來越近,巡夜燈火快速朝這邊移動,此地不宜久留。
雲知晚斂去所有情緒,俯身扶住裴硯燼未受傷的臂膀,攬住他的腰側,低聲冷道:“有人來了,跟我走!”
裴硯燼滿心牴觸,可毒發體虛、身負重傷,根本無力反抗,只能任由她攙扶著,穿梭在貨箱夾縫與暗影中,避開巡夜暗哨,趕往碼頭側邊隱秘暗室。
與此同時,墨玉與墨清作為碼頭貨船管事,深知雲知晚南下大計至關重要,見巡查司人馬逼近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兩人趁現場混亂,快速換回尋常僕從衣物,故作鎮定地站在人群中接受巡查,全程屏息凝神,大氣不敢出,死死盯著蕭景淵的動向,生怕露出半點破綻。
蕭景淵一身肅殺,目光銳利掃過全場,故意緩步朝著藏有“茶葉”的主貨倉走去。
墨玉、墨清渾身緊繃,指尖攥緊衣襬,額頭滲出冷汗,心臟狂跳不止,只覺得下一秒謀劃便會敗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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