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之內,氣氛凝滯如冰。
江南知府死死咬死一切惡行皆是縣令私下縱容、屬下妄為,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縣令被他眼神死死震懾,又被家人性命要挾,有冤不敢訴、有口不敢言,只能屈辱低頭,默然替他扛下所有罪責。
老婦人額頭磕破流血,伏地痛哭,聲聲泣血指認知府作惡,可手中無半分實證。
縱然萬民皆知官官相護、惡徒滔天,可無憑無據,終究難以定這頂層首惡之罪。公堂一時陷入死局,滿堂皆是悲憤與無力。
就在眾人一籌莫展、冤案即將再度被遮掩之際,人群之中,一名青衫衙役咬牙踏出,大步奔入大堂,撲通一聲跪地叩首,聲音堅定決絕:
“大人!小人有鐵證呈上!”
蕭景淵抬眸沉視,威儀凜然:“你是何人?據實回話。”
那衙役抬頭,眼底積壓己久的悲憤與隱忍轟然翻湧,字字泣血:
“回王爺,小人蘇靖,乃是府衙在冊差役。一年之前,小人親妹無故失蹤,遍尋不得,後來我暗中追查,才知曉她是被知府手下強行擄入城郊私園!”
“我痛徹心扉,卻深知知府勢大、官府盡皆被其把持,一旦貿然出頭,不僅救不出妹妹,我自己也會頃刻殞命。萬般無奈之下,我只能忍下血海深仇,假意趨附、虛與委蛇,裝作甘心聽命於他們,混在作惡差役之中,暗中蟄伏調查。”
他喉頭哽咽,卻字字清明,道出驚天秘情:
“我藉著當差便利,頻繁往來莊園周邊,假意幫他們看管值守、遮掩罪跡,一步步獲取信任。蟄伏數月,我終於尋得機會混入園內,見到了被囚禁的親妹!”
“兄妹相見,不敢相認、不敢痛哭,只能強忍悲慼,暗中互通訊息,定下里應外合之計。我在外蒐集官府作惡、擄人歸檔的罪證,我妹身在牢籠,暗中觀察記錄園記憶體活女子名單。”
說到此處,衙役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凜然,擲地有聲:
“除此之外,這一年多來,知府與手下爪牙從未停止物色民間貌美女子,時時打算再度強擄抓人!”
“只是他們每一次敲定人選、備好計劃,我都會提前探知風聲。趁著夜色無人之時,悄悄將警示紙條塞進百姓住所門縫、窗臺,暗中提醒人家鎖門避禍、謹慎躲藏!”
“故而近一段時日,江南地界再無一人失蹤!不是知府良心收手、不願作惡,是小人一首在暗中層層阻撓、次次破局,硬生生護住了滿城百姓的女兒!”
此話一齣,滿堂轟然巨震!
萬千百姓目瞪口呆,隨即心頭湧起滔天暖意。原來這數月太平、再無少女失蹤,並非官府安分,竟是這名卑微衙役冒死暗中阻攔換來的。
而堂下跪伏的知府、縣令二人,聽完這番話,臉色瞬間鐵青扭曲,牙關死死咬緊,指節攥得發白,氣得渾身劇烈顫抖,眼底滿是怨毒恨意。
他們屢屢周密計劃擄掠民女,卻次次莫名失敗,遲遲抓不到新人,一首以為是機緣不巧、百姓警覺,萬萬沒想到,竟是自己身邊信任的下屬,一首在背後從中作梗、處處破壞!
二人滿心怒火無處發洩,只能死死咬牙切齒,狼狽難堪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衙役無視二人猙獰恨意,繼續高聲據實稟報:
“前段時日,我與園內妹妹聽聞最近有欽差大人巡查江南,於是加緊聯絡、裡應外合,一心等著今日揭露所有罪證!”
言罷,他雙手高高舉起兩本冊卷,鄭重遞至堂前。
“大人!這第一冊,是小人暗中整理,近一年所有被強行擄走、登記在冊的失蹤女子全名籍貫名冊!”
“這第二冊,是小人妹妹冒死暗中記錄——目前依舊存活、被囚禁在莊園之內的所有少女名單!何人尚存、何人己逝、何人被轉賣、何人遭殘害,盡數清晰記錄,分毫無誤!”
雙冊齊出,鐵證如山,徹底鎖死所有罪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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