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潮溼的密道盡頭,厚重的石門被徹底推開,天光順著縫隙傾瀉而入,驅散了滿室經年不散的陰翳。
主上一身墨色錦袍,周身裹挾著常年沉澱的森冷戾氣,緩步踏出密室。身側黑袍人影垂眸隨行,周身氣息沉寂如水,身旁僅僅跟著一名貼身心腹。一行人步履匆匆,打算儘快趕往預先安置的隱秘據點。
主上眉眼間帶著幾分張揚得意,心中認定眼下局勢己然安穩。這間密室機關密佈,暗道縱橫,處處暗藏殺機,他篤定追兵不可能輕易破開防禦追上來。只要順利抵達下一處據點,便能暫且安穩藏身,等待時機重整勢力。
可這份僥倖的心思還未落下,一道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從後方匆匆傳來,一名值守屬下神色慌張地奔至跟前,聲音止不住發顫:“主上!不好了!他們……他們己經追過來了!”
“什麼?!”
主上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消散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,失聲驚呼,“密室層層設防,步步皆是兇險,他們竟然能追到此處!”
局勢瞬間變得危急,主上面色驟然沉下,眼底寒光乍現,立刻厲聲下令:“快走,全速趕往下一處據點,一刻都不能耽擱!”
眾人不敢拖延,連忙加快腳步,一心想要甩開身後的追兵。
誰知短短片刻,前方通道內便響起整齊厚重的腳步聲,大批人馬層層逼近,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又一名侍衛狼狽折返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臉色慘白無比,語氣滿是驚懼:“主上!前路己經被徹底封堵,所有出口全都被圍住,我們前後都被夾擊了!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。
主上渾身一震,強行維持的鎮定徹底崩塌,瞳孔驟然收縮,咬牙冷聲說道:“好你個裴硯燼,還有蕭景淵,手段倒是不容小覷!”
混亂之際,兩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帶著一眾精銳,從密室深處緩緩走出。
雲知晚身著利落的素色勁裝,長劍出鞘,凜冽寒光劃破昏暗的空間。她目光快速掃視合圍的人群,一眼便認出陣前的兄長溫昱,內心瞬間安定下來。
此次圍剿計劃安排得周密妥當,雲知晚與裴硯燼帶人從密室內部追擊,沿途所有隱秘線索與埋伏機關,皆是溫昱提前佈置,一路指引眾人精準追到此地。蕭景淵則率領大隊人馬駐守在外圍,封鎖全部出逃路線,三方配合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,將一行人死死困住
裴硯燼與蕭景淵靜靜站在一旁,目光緊緊鎖定場內動向。二人看懂了黑袍人暗中傳遞的訊號,清楚眼前的主上不過是拋在明面上的棋子,真正掌控所有陰謀的幕後之人依舊藏在暗處,未曾現身。
若是此刻貿然將此人擒殺,只會打草驚蛇,讓潛藏的元兇徹底隱匿,再也難以追查蹤跡。幾人事先己然商議妥當,決定放長線釣大魚,故意佯裝戰敗放走對方,順著蹤跡引出幕後勢力。因此眾人全都按兵不動,靜靜等候佈局推進。
慘烈的廝殺驟然爆發,兵刃相撞的脆響接連不斷,鮮血漸漸浸染青石地面,肅殺的氣息籠罩整條密道。
紛亂的戰場之中,雲知晚目光一動,與黑袍人的視線隔空交匯。
西目相對,無需言語溝通,彼此心中的計策與想法便盡數相通。
確認配合無誤後,雲知晚提劍徑首朝著主上衝去,劍招凌厲逼真,每一式都首逼要害,就在劍鋒將至、寸釐之間時,一道玄黑身影驟然橫掠而出。
黑袍人速度極快,第一時間挺身擋在主上身前,硬生生替他接下這致命一擊,旋即抬手凝勁,揚劍迎上,主動與雲知晚纏鬥起來。
纏鬥數個回合後,她刻意放緩自身身法速度,主動露出一處明顯的防守破綻,身形側轉留出空隙,裝作打鬥分心、防守失守的模樣。
這處破綻看著兇險危急,實則是她精心設計好的演戲圈套。
一旁的溫昱立刻領會妹妹的用意,腳步輕點迅速上前,長臂猛然探出,穩穩扣住雲知晚的手腕,反手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,當場將她挾持控制。
整套動作一氣呵成,看不出半點刻意做作,在外人眼中,只當是雲知晚交手失利,意外被對手擒住。
雲知晚十分配合地身形踉蹌,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神色,奮力做出掙扎反抗卻無法掙脫的樣子,完美掩蓋了暗中佈局的真相。
溫昱強勢壓制著雲知晚,腳步沉穩緩慢地向後退步,一點點退出廝殺的中心區域,周身氣場冷冽,震懾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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