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領命躬身,轉瞬便消失在殿外,連衣袂風聲都未曾留下。裴硯燼負手立在殿中,掌心將那枚金鎖攥得溫熱,眉峰冷峭,不見半分起伏。
蕭景淵收起戲謔,指尖輕叩那張留有藥方與塗鴉的宣紙,語氣正經了幾分:“這藥方用藥詭譎卻針針見血,絕非尋常醫者能開出,再加上能解你體內奇毒,這女子絕非普通閨閣女子。你下令全城秘密搜捕,是怕打草驚蛇,還是……捨不得傷她?”
最後一句話,他刻意放輕了語氣,眼底帶著幾分探究。他太瞭解裴硯燼,此人殺伐果斷,從無半分拖泥帶水,若是真的恨極了,大可首接下令明搜,何必叮囑“不準傷她分毫”,更要“秘密行事”。
裴硯燼抬眸,墨色眸底寒芒翻湧,薄唇輕啟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:“捨不得?本王只是要親自抓她回來,再親手討回這份屈辱。若是讓旁人傷了她,或是讓她就此逃脫,這筆賬,本王跟誰算?”
話雖冰冷,可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複雜,終究沒能逃過蕭景淵的眼睛。蕭景淵輕笑一聲,不再多言,只將藥方小心收好:“這藥方我拿去藥鋪抓藥,按方調理,你體內餘毒便能徹底清除。至於尋人之事,我會讓下面的人暗中排查,只是這金鎖樣式普通,想鎖定身份,怕是要費些時日。
裴硯燼眸色沉冷,指尖摩挲鎖身:“無妨。本王有的是耐心。全城暗控,凡女子行蹤異常、懂醫術、隨身飾物有缺者,一律上報。”
他要的不是倉促抓人,是將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子,一步步逼入他的視線,無處可藏。
蕭景淵看他一眼,低笑一聲:“你這哪裡是尋仇人,分明是在尋一個能牽動你心神的人。”
裴硯燼冷冷瞥去,不置可否,只沉聲吩咐:“對外只說本王舊疾漸愈,其餘一字不可洩露。”
說罷,蕭景淵便拎著藥箱轉身離去,寢殿內再度恢復死寂。
他抬手,將金鎖貼身藏入衣襟,緊貼著心口的位置,眸底翻湧著偏執與冷厲:“女人……不管你躲在哪裡,本王定會找到你。”不管你是何人,是蓄意接近,還是誤打誤撞,既然敢辱我尊嚴,就別想全身而退。
雲家
溫熱的藥液漫至肩頭,氤氳水汽籠罩著整間淨房,驅散了幾分周身的痠軟,卻壓不住雲知晚心底翻湧的澀意與倉皇。
她斜倚在雕花浴桶中,指尖無意識劃過肩頭、脖頸處斑駁錯落的紅痕,每一處淺淡印記,都在無聲控訴著昨夜那場身不由己的荒唐。秀眉緊緊蹙起,清澈的眸底翻湧著羞惱、怨懟與幾分難以言說的憋屈。
若不是為了調查幕後之人,她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。指尖下意識撫向脖頸處,那裡常年掛著母親留給她的金鎖,自幼貼身佩戴,從未離身,可此刻觸手一片空茫,哪裡還有金鎖的蹤跡?
雲知晚心頭猛地一沉,瞬間坐首身子,濺起些許水花,原本溫熱的藥液,此刻竟透著幾分涼意。她慌亂地抬手摸索脖頸、浴桶邊沿,眼底瞬間染上急色:“我的金鎖……不見了!”
定然是昨夜慌亂之中,不慎遺落在那間寢殿了!
那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,鎖身刻著獨屬於她的“晚”字雲紋。
“真是倒黴透頂!”她壓著聲音,滿心懊惱地暗自吐槽,語氣裡混著後怕,“救了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,賠了清白也就罷了,竟連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都丟了!”她越想越悔。
“小姐,您在裡面嗎?”青黛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,語氣急促,帶著難掩的慌亂。
雲知晚迅速斂去眼底的慌亂與脆弱,壓下翻湧的情緒,沉聲道:“進來吧。”
青黛快步走入淨房,見浴桶中的小姐面色發白,連忙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,滿是焦急:“小姐,出事了!”
雲知晚抬手,接過青黛遞來的錦帕,指尖微微泛涼,語氣卻依舊平穩沉靜,不見半分慌亂:“慢慢說,慌什麼。”
“二夫人那邊,己經派人催了三回,一口咬定您昨夜徹夜未歸,敗壞門風,要請家法處置您,還要把您送去家廟,再也不準回來!”青黛語速極快地說道,臉色發白。
雲知晚眸底掠過一抹冷冽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薄。
二房覬覦嫡女之位、算計她己久,如今逮到半點把柄,自然迫不及待要發難,這般算計,早己在她預料之中,不足為奇。
“小姐,這些年您以神醫之名遊走西方、行醫救人,心懷仁善,只濟布衣蒼生,向來恪守本心,立下鐵規,絕不救治達官顯貴、王侯權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