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不出話來，喉嚨堵得難受。
他哭著笑了:“你沒否認就是喜歡對不對，你只是有顧慮對不對。”
病房只開了一盞床頭燈，他半邊隱在黑暗裡，眼神倔強又受傷，身上還在發抖。
我壓了壓他的被子，問他是不是冷。他說:“不冷，我知道你也喜歡我，我激動。”
我怕他執著地問我要一個結果，不過好在他主動說要睡了。
我躺在陪護床上毫無睡意。我知道他也沒睡，因為不遠的病床上，他的眼睛亮亮的，盯著窗外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我幫他請了一週的假，出院後，把他帶回家休養。
我們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那個話題，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，我們的相處正常簡單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6.
江文已經大四了，沒什麼課，假期結束他又在家住了一段時間。
江文住院的時候爸媽正忙著，現在處理好事情趕過來。
“爸有些話想跟你說。”晚上，我爸拉著我進書房。
“江文暑假在我們這住的時候，跟我說了很多。他說愛情是不分性別的，他的父母思想很開明，會希望他幸福就好。”我爸嘆了口氣,“我和你媽媽想了很久，這次江文生病，我們一下子想通了。他看著比高考完那會兒瘦了太多，你的生活也是一團糟。”
我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。
我爸說:“你們互相喜歡，就在一起吧。你別自己把自己絆住了。”
我爸出去後，我自己在書房裡坐了很久。我在想自己為什麼總是下意識地拒絕。也許是因為這三年他跟著我生活，我總覺得他喜歡我是我的問題，是我沒有教好他。
但我忘了，江文是一個獨立的個體，他有自己的思想，我不能控制，喜歡也不是錯，喜歡上男人也不是錯。
我本以為這條路不好走，不該把他帶上這條路，但我忘了別的路也未必好走。如果他和我在一起，至少我能保證一輩子保護他對他好，讓他一輩子快快樂樂。
從頭到尾，錯的只有我，傻的只有我。
已經凌晨五點，江文的房間還亮著燈。他這段時間一直失眠。
我輕輕敲門:“江文，睡了嗎。”
裡面傳來腳步聲，很快江文就開啟了門。
對於我凌晨出現在他門口這件事，他似乎很激動，結結巴巴地說:“怎......怎麼了?”
我往裡走，他一步步往後退。
我反手把門關上，看著他，認真地說:“江文，我喜歡你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?”
他愣了好久，突然開始顫抖，眼淚迅速聚集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最後一次了，於帆，你不能再讓江文哭了。
“對不起，江文，我應該早點想明白的，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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