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廟年久失修，門前的石階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，兩側的燈籠早己褪了顏色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殿內的神像彩漆斑駁，面目模糊，像是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的稜角。
供臺上沒有香火，只有一盞油燈，火苗跳動著，將殿內照得半明半暗。
雷秀坐在神像前的蒲團上，抱著膝蓋，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上。
旺財蹲在角落裡，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
廟門被推開了，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灌進來，將油燈的火苗吹得晃了幾晃。
旺財猛地抬起頭，然後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，抄起掃帚就衝到了門口，擋在了來人的面前。
他的喉嚨裡發出“啊……走……”的含混聲響。
毛小方和李舒翳站在門外，被旺財這副架勢攔住，兩人對視了一眼，誰都沒有上前。
李舒翳放柔了聲音：
“旺財，是我們，不是壞人。”
旺財當然認得他們。
可他擋在門口，身子繃得緊緊的，手裡的掃帚攥得指節泛白。
他記得雷秀說過的話，她不想見伏羲堂的人，誰都不想見。
殿內傳來雷秀的聲音：
“旺財，你出去吧。”
旺財回頭，看到雷秀站起身，正朝門口走來。
她走到旺財身邊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：
“旺財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旺財猶豫了一下，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“我不放心”。
可雷秀看著他，衝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掃帚，走到廟門外，靠著門框蹲了下來，背對著殿內。
雷秀站在毛小方和李舒翳面前，目光低垂，沒有看他們。
“阿秀，”
毛小方開口，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，
“我們來看看你。”
雷秀沒有抬頭：
“不用說了，我是不會回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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