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翳猝不及防被他反問，心臟猛地一跳，臉頰瞬間泛起淡粉，喉嚨發緊，半天擠出來一句：
“我也沒有。”
話音落下便飛快低下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她想起了上次迴天津時母親說要給她安排的那些相親，那些她看都沒看一眼就推掉的名冊。
毛小方盯著她躲閃垂眸的模樣，心頭生出幾分疑惑，師妹分明藏著心事，卻不願坦誠。
他靜靜等候，可李舒翳被他看得愈發慌亂，生怕再被追問戳破心事，連忙轉開話題，腳步不自覺加快：
“師兄，我們快些回去吧，阿海他們肯定還在擔憂阿秀的情況。”
她說完，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，像是在逃避什麼。
毛小方看著她匆匆走在前面的背影，沒有再追問。
他沉默地跟在後面，月光將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投在土路上，隔了大約兩三步的距離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她方才問他“就沒想到什麼人”時的語氣。
那裡面有期待，有試探，還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緊張。
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。
他連自己為什麼嘆氣都不明白，只覺得今天晚上的師妹有些奇怪，自己也有些奇怪。
月光照在他們來時的小路上，和來時一樣清冷，可有什麼東西己經不一樣了。
———
一隻飛蛾正無聲無息地掠過甘田鎮的夜空，朝著伏羲堂的方向飛去。
餘盈盈強壓下心裡那股翻湧的難受，將周身妖氣壓制到最低，像一縷若有若無的煙，在夜風中緩緩移動。
她落在伏羲堂對面的屋頂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扇半掩的大門。
夜風從她身邊穿過，將她淡粉色的衣袂吹得微微翻動，她卻沒有動。
馬小海、鬱達初、李瑾方三人正站在門口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。
餘盈盈的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，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餘青青冰冷的面容、餘素素肩頭的傷、毛小方在她和宋子隆的訂婚宴上當眾揭露她身份的那一幕。
每一幀都在她腦海裡翻湧著，像是一把把刀，反覆切割著她最後的理智。
可她忍住了。越憤怒，她越需要冷靜。
憤怒會讓她失控，而失控只會讓她重蹈覆轍。
她需要清醒地、精準地，找到毛小方最痛的地方，然後一刀刺下去，讓他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。
她閉上眼睛，凝神感知了片刻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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