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和李舒翳在觀天亭站了很久，久到風鈴響了一遍又一遍，久到月亮從頭頂移到了西邊的山脊。
兩個人的手一首握著，掌心貼著掌心，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渡過去，像是要把什麼話都融進那一點溫熱裡。
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吹動李舒翳鬢角的碎髮，毛小方下意識地伸手替她攏到耳後，動作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。
最後是李舒翳先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她連忙用手背掩住嘴，耳朵卻悄悄地紅了，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麼不好意思的事。
毛小方看了她一眼，沒說破，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：
“不早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李舒翳點了點頭，卻沒有鬆手。
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，沿著山路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山路上，靠得很近很近，像是再也不打算分開。
下山的路比來時短了許多，彷彿剛起步就到了山腳。
伏羲堂的燈火在前方亮著，昏黃而溫暖，像是替他們留了一盞燈。
走到李宅門口時，李舒翳停下腳步，側過頭看著毛小方。
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，他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，滿滿當當的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千言萬語湧到嘴邊，卻只化成了一句：
“師兄，明天見。”
毛小方看著她，彎了彎嘴角：
“嗯，明天見。”他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，
“明天早上的藥我來煎，免得你又忘喝了。”
李舒翳聽著他那絮絮叨叨的叮囑，心裡又暖又覺得好笑。
她鬆開他的手，轉身朝門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過頭看著他。
月光下，他還站在原地，像是要把她送回院子深處才肯放心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，聲音放輕了：
“師兄，你今天說的話……我不會忘的。”
她說完也不等他回答，轉身快步走進了門內，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輕快。
毛小方站在門外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廊下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。
他慢慢地往回走，夜風拂過他的臉，涼絲絲的，可他心裡那團火卻像是被什麼添了一把柴，越燒越旺。
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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