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：
“你哥安排的？他不是一向只操心警局的事嗎，怎麼突然對聽戲這麼上心了？”
周西喜左右看了看，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其實不是我哥的主意，是宋廳長安排的。他讓我哥無論如何把劇團請過來，說正好最近鎮上沒什麼事，讓大家熱鬧熱鬧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聽我哥說，宋廳長還特意叮囑了，要讓易小龍先生多唱幾場。”
毛小方和李舒翳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可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瞭然。
宋子隆最近這段時間那頹廢的樣子，宋學良看在眼裡，急在心上。
他做不了別的，只能用這種方式，把熱鬧帶進來，把熱鬧推到兒子面前，讓他從那些沉沉的心事裡抬一抬頭。
哪怕只是聽一場戲也好，哪怕是短暫的忘記也好，他怕兒子一個人悶壞了。
等周西喜轉身下樓去張羅茶點，包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毛小方望著窗外街巷上攢動的人頭，輕輕嘆了一口氣：
“可憐天下父母心。”
李舒翳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，看著那些翹首以盼的面孔，也點了點頭：
“希望宋隊長能慢慢走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過頭看他，
“師兄，你對聽戲不感興趣嗎？”
毛小方收回目光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感慨：
“倒也談不上不感興趣。其實……我小時候，還在戲班裡待過。”
李舒翳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：
“師兄，你小時候待過戲班？”
李瑾方也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：
“師父！你以前是唱戲的嗎？你怎麼從來沒說過！”
毛小方看著一大一小兩雙滿是好奇的眼睛，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陽曬得暖融融的街巷上，像是穿過了很遠的時光：
“我父母走的早，親戚家裡也養不了那麼多孩子，就把我送進了戲班當學徒。那時候也沒什麼別的想法，有口飯吃就不錯了。”
他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，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東西，李舒翳聽得出來。
她沒有開口打斷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從掃地打雜開始，漸漸跟著學唱唸做打。學戲很苦，天不亮就要起來吊嗓，冬天手指凍得裂開了也要練功。我那時候想著，這輩子大概也就是跟著戲班子到處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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