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和李舒翳順著髮夾的指引，沿著街巷一路向西。
那枚髮夾在毛小方掌心微微發燙，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牽著他往前走。
兩人走過兩條街，拐過一個彎，眼前出現了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茶館。
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，光暈灑在青石板地面上，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。
黑玫瑰的魂魄正蹲在茶館門口一個看報紙的男人身邊，那男人正低頭看報，渾然不覺身邊多了個不速之客。
黑玫瑰的魂魄動作極其熟練，手悄無聲息地伸向那人腰間掛著的錢袋，指尖己經觸到了袋口的繫繩，眼看就要得手。
毛小方和李舒翳在幾步之外停下腳步，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。
毛小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。
李舒翳更是忍不住扶了一下額頭，壓低聲音：
“該說不說……黑玫瑰的本能太強大了。都己經是魂魄了，看到錢袋還走不動道。”
毛小方沒有接話，也沒有再給黑玫瑰繼續偷竊的機會，手微微一抬，低聲唸了一句引魂咒。
掌心的髮夾泛起一層柔和的溫光，那光輕輕飄向黑玫瑰的魂魄，像一條看不見的線，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攏了回來。
黑玫瑰的魂魄動作一頓，指尖還懸在那錢袋的繫繩上，整個人卻像被什麼輕輕拽了一下，身形化作一縷極淡的光，沒入了毛小方掌心的髮夾裡。
那看報紙的男人依然低頭看著自己的報紙，什麼也沒有察覺。
毛小方將髮夾小心地放進百寶袋的內層，轉頭對李舒翳道：
“師妹，我們去找阿海和阿初。他們的東西也該有回應了。”
李舒翳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看了一眼茶館門口那個還在低頭看報的男人，又看了一眼毛小方的百寶袋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。
她忽然覺得，就算黑玫瑰的魂魄回來了，以後大概也少不了要繼續盯著她。
畢竟偷東西這件事，好像刻到她骨子裡了。
———
馬小海那邊倒是格外順利。
他攥著腰帶沿著一條巷子走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，腰帶便微微發熱，指引著他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後街。
黑玫瑰的魂魄正蹲在一戶人家的院牆根下，安安靜靜地數著地上的螞蟻，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做。
馬小海沒有驚動她，悄悄拿出腰帶，低聲唸了一句引魂咒，腰帶微微一收，那魂魄便化作一縷極淡的光融了進去，安靜又幹脆。
鬱達初這邊，可就遠沒有師兄那般順利了。
他跟著布鞋的指引，一路穿過兩條街、繞過三個巷口，最後在一棵老槐樹下找到了黑玫瑰的魂魄。
可那魂魄遠遠地看到他，像是見了什麼害怕的東西，站起來就跑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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