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翳看著毛小方的臉色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從伏羲堂離開到現在，毛小方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他就那麼坐在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茶杯放在手邊，從熱到涼，他一口都沒有喝。
李瑾方站在一旁，憂心忡忡地看著師父，幾次張嘴想說什麼，都被李舒翳用眼神攔住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說，也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被最信任的師兄背叛，被最親近的徒弟當眾指證，被全鎮的村民唾罵。
換作任何人，都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。
可毛小方只是沉默著，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，樹幹還撐著，枝葉卻己經蔫了。
最後還是李瑾方耐不住性子，走到毛小方身邊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：
“師父，我覺得大師兄指證你，肯定是被威脅了。”
毛小方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李瑾方那張寫滿擔憂的小臉，沉默了片刻，終於嘆了一口氣。
那聲嘆息很輕，卻像是一塊石頭從胸口搬開，壓了許久的東西終於鬆動了一些。
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，他也想明白了。
師徒十幾年，他能不知道馬小海是什麼人嗎？
那孩子從小跟在他身邊，憨厚老實，連說謊都不太會，更不可能背叛他。
雷罡唯一能要挾馬小海的，就是他這個師父的安危。
寄石藏魂牌在雷罡手上，他的命就等於捏在雷罡手裡。
馬小海是被逼的。
李舒翳聽他嘆氣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。
她走到他對面坐下，目光柔和地看著他：
“師兄，你知道的，阿海不是能背叛你的人。”
毛小方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沙啞：
“我知道。我現在擔心的，是他的安全。”
李舒翳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雷罡心狠手辣，連毛小方都能下得去手，何況是馬小海？
阿海在他手裡，不知道要受多少罪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幾句安慰的話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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