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海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失望。
雷秀垂下眼簾，聲音很輕：
“他對我好。”
馬小海苦笑了一聲：
“我和師父對你也好啊，沒看你聽我們的話。
你爹就把你當一條狗，對你好就是想你幫他做事。”
雷秀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：
“我對狗好，狗幫我做事，這不是應該的事嗎？
爹對我好，我聽爹的話，也是對的。”
馬小海張了張嘴，竟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雷秀和正常人不一樣。
她從小被猩猩養大，沒有學過人情世故，不懂得什麼是利用，什麼是真心。
她只知道，別人對她好，她就應該回報。
雷罡救了她，養了她，她就該聽雷罡的話。
這是她腦子裡的道理，簡單、首接，像野獸的本能。
馬小海不再說話了。
他偏過頭，不再看她。
雷秀見他不說話，又舀了一勺飯送到他嘴邊。
馬小海猶豫了一下，終究還是張開了嘴，吃了幾口。
不是他妥協了，是他知道自己拗不過她。
與其浪費力氣，不如留著這條命，看能不能幫上師父。
雷秀又餵了幾勺，馬小海搖了搖頭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飽了，吃不下了。”
雷秀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的飯，沒有再勉強。
她放下碗，收拾好托盤，轉身走出了柴房。
雷秀回到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她拉開抽屜，從最深處拿出了那個水晶髮夾。
髮夾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，像一小片被打碎的彩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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