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秀端著飯菜走進柴房，陽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。
馬小海靠在柴火堆旁，繩子勒得手腕發紫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眼裡那點微弱的光又暗了下去。
雷秀蹲下身，用勺子舀了一勺飯，送到他嘴邊。
馬小海沒有張嘴，只是看著她，聲音沙啞卻認真：
“阿秀，昨天連你也睡不著吧？你一定聽見了，外面的人叫得多慘。你爹搞得這雞犬不寧，還吃得下飯？我是吃不下。”
雷秀的手微微一頓，勺子懸在半空。
她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她當然聽見了，那些慘叫聲從白天一首持續到深夜，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進她耳朵裡。
她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把被子蒙在頭上，可那些聲音還是往裡鑽。
可她又能怎樣？
雷罡是她爹，她只能站在他那邊。
雷秀把勺子放回碗裡，停下了動作。
馬小海看著她的臉，語氣放緩了些，帶著幾分懇切：
“阿秀，我知道你很善良，你不會善惡不分。你不要認那個壞蛋做爹。”
“他是我爹。”
雷秀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，
“只要我爹得到他想要的東西，就沒事了。”
馬小海盯著她：
“那你知道你爹想要什麼嗎？”
雷秀張了張嘴，沒有說出話來。
她忽然發現，自己真的不知道。雷罡從來沒有告訴過她，他到底想要什麼。
是伏羲堂？是甘田鎮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他想要的東西好像永遠都不夠。
有了這個，還想要那個；得到了，還想要更多，永遠沒有盡頭。
馬小海看著她沉默的樣子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一字一句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
“他現在什麼都有了，還不滿足。
還想害死我們全鎮的人，早晚連自己也會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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