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陽光暖暖地照著，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。
三個人坐在院子裡，誰都沒有說話，可那份安靜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坦。
毛小方看著李舒翳低頭喝茶的側臉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想起自己去赴約之前那個夜晚。
李舒翳氣沖沖地離開伏羲堂，留下那句“毛小方，你是個混蛋”。
他想起馬小海和鬱達初後來告訴他，李舒翳看完遺書之後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差點把信紙撕成兩半。
他想起她趕到城西大街時，朝著他跑過來的那種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這些天他一首想找機會問問她，她是不是還在生氣。
可每次話到嘴邊，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後、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樣子，他又說不出口了。
他怕一提起那封信，她就會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。
可他更怕她把事都憋在心裡，然後自己受委屈。
毛小方放下茶杯，猶豫了一下，終於還是開了口：
“師妹，你沒生氣了吧？”
李舒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抬起頭，臉上帶著幾分莫名：
“我生什麼氣？”
毛小方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，忽然有些心虛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轉了一圈，聲音輕了幾分：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遺書的事。”
話音落下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李舒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把茶杯放回桌上。
瓷杯碰在石面上，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，那聲音不大，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盪開一圈圈漣漪。
她垂下眼眸，沒有看毛小方。
聽到毛小方提起遺書的事，她以為自己會生氣。
可此刻，毛小方坐在她對面，活生生的，會說話會喝茶會看著她笑，她發現自己竟然生不起氣來了。
那團火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熄了，只剩下餘燼的溫度，和一層厚厚的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深更濃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，是委屈。
是那種說不出口的、憋在心裡快要溢位來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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