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將明未明，東方只透出一線魚肚白。
毛小方騎馬賓士了大半夜，衣襟被露水打溼，貼在身上涼颼颼的。
他的臉色蒼白，眼底一片青黑，嘴唇乾裂起皮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銀羽在他腦海中的指引越來越清晰，像是黑暗中一盞忽明忽暗的燈，牽引著他一步步靠近黃家鎮。
馬蹄踏過最後一段官道，遠遠地看見了鎮口的界碑。
黃家鎮，三個字在晨光中若隱若現。
毛小方沒有減速，策馬穿過主街，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他按照銀羽的指引，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勒住了馬。
“就是這裡？”
毛小方翻身下馬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。
騎了整整一夜，雙腿早己麻木，膝蓋以下的知覺幾乎消失。
他扶著馬鞍站了片刻，等那陣眩暈過去，才踉蹌著朝大門走去。
守在門外的阿進正靠在廊柱上打盹，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。
當他看清來人時，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合攏：
“毛……毛師傅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你們小姐呢？”
毛小方沒有寒暄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阿進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，他快步走到毛小方面前，壓低聲音，眼眶都紅了：
“小姐從白天入夢就沒醒過來。我進去看過好幾次，她……她怎麼叫都叫不醒。和那些昏睡的村民一模一樣……毛師傅，您是不是知道出了什麼事？”
毛小方沒有回答，抬腳就往樓裡走：
“她在哪個房間？帶我過去看看。”
阿進連忙跟上，腳步又急又重。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，穿過走廊，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。
阿進推開門，開啟燈，側身讓開。
李舒翳躺在床上，穿著整齊的短打，長髮散在枕頭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。
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呼吸平穩，雙目緊閉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可毛小方一眼就看出來了，這不是正常的睡眠，沒有呼吸的微動，沒有夢中下意識的翻身的痕跡，她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毛小方走到床邊，蹲下身，伸手握住李舒翳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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