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白色的光芒從它口中湧出，像水一樣漫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光芒所到之處，牆壁開始變得透明，桌椅開始變得模糊，窗簾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，一片一片地消失。油燈的火苗跳了跳，然後熄滅了。
夢中的李舒翳感覺到了變化。
她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周圍的景象。
牆壁在消失，屋頂在消失，地板也在消失。
一切都變得透明，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畫，顏色一點點褪去，輪廓一點點模糊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懷裡的人。
毛小方的臉還是那麼蒼白，嘴唇還是那麼烏紫，可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瞭。
“不——！”
李舒翳猛地收緊了手臂，死死抱住他，
“不要！不要消失！求求你……”
她的聲音淒厲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。
她己經失去他一次了，不能再失去第二次。
哪怕只是一具屍體，她也要抱著他，不讓他消失。
可她的手臂收得再緊，也抓不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東西。
毛小方的身體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，先是指尖，然後是手掌、手臂、肩膀。
那層灰白色從皮膚上褪去，露出底下的虛無。
李舒翳拼命地想抓住什麼，可她的手指穿過他的身體，什麼都抓不到。
然後，他完全消失了。
她撲了個空，整個人摔在地上，雙手之間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趴在那裡，手臂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，可懷裡己經空了。
她什麼都沒有了，連屍體都保不住了。
更深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將她淹沒。
銀羽吞完了最後一個噩夢碎片，銀白色的光芒收回體內。
它看到李舒翳趴在那裡，肩膀劇烈地抽動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舒翳……”
銀羽小心翼翼地走近，輕輕喚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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